第【壹】个好的收梢:被动的暖

第【壹】个好的收梢:被动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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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动的暖

我承认这个标题略文艺,可惜我只是想用它来吐槽。

前天,在小金华结束了第一个大学学期,回到家以后开空调开电脑,该铺张的铺张,该浪费的浪费。在水泥地的贫民窟小寝室生活了五个月以后,房间的的木板地都下意识不敢踏上去,整齐干净的小房间就是个五星级小宾馆。然后大包小包行李打开,把房间弄成狗窝一样凌乱以后,心里才觉得满满的,很温馨。狠狠地蹂躏一下床上一米八的泰迪熊,幻想未来的相好就是这个怂样。

三十度的空调开了个把小时,我都觉得自己败家了,可坐在电脑前还是手脚冰凉。

但是当我站起来的时候,忽然觉得脑戴有点烫。热空气就这样积聚在我房间上空这一块没有生物活动的地儿,我这败家的罪名算是坐实了。因为冷空气密度比热空气大,始终沉淀在房间下部,无法排出,热空气是下不来的,这就是为什么暖气要建在房间下方。我觉得挂式空调就本本分分做好制冷的工作便是,取暖的工作就老老实实让给立式空调好了。

于是,为了不浪费热气,我站了看了半个小时的书,玩了半个小时的手机。

毕竟,温暖的东西是那么稀薄,那么容易消散,那么被动,它不轻易来,只能自己去靠近,去触碰。(终于有一句小清新了,觉得这段文字真心配不上如此空灵的北欧哼唱。)

晚上睡觉的时候开了电热毯,用过这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取暖工具的娃娃们肯定有这种感觉,当你手脚冰冷躺进去,特别舒服,暖烘烘的,温度调节不当的孩子还会觉得滚烫烫的。但是窝了一会儿,你还是会觉得很冷,感觉不到温度,除非——

你动一下自己的身子。

忽然暖意就传遍了全身。这有点违背科学定律,高温物体的热量怎么不会自动传递到低温物体上。

所以不要太过理性,因为在感性的定义上,温暖是被动的。

你要一直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去攫取这种温度。蹭啊蹭啊,把它蹭到自己身上来,这样你就会一直暖烘烘的,直到手脚不再冰凉,然后安然入梦。

然后,你在半夜里被烫醒。

孩子,你忘记关电热毯了。

记得我把电热毯带到学校以后还弱智地去询问教务办的老师能不能用,算不算违规电器。他只回了我一句,你一黄花大闺女怎么用这种老太婆用的东西。这种东西确实是体质不太好的人才用,我们还是用最原始的热水袋吧。

总之,温暖是被动的。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我也不想再深化它,因为这样会显得说教腔,对于许多任何事,对于热情还是冷漠,自己都已经体会。

生不逢时

用这么恢宏的词语来形容我突然冒泡的小忧伤好像有点严重,但也确实想不出别的好的词儿。

今天上午接到高中语文老师的电话,问我借了两本书,说是他的学生要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他手头买不到作家出版社的范文。他是个很高调很嚣张很阴暗的中年特级教师,「反党反共和」意识略强(应该不会被和谐吧),但有时候也很会唱赞歌。我们私下叫他「蒋委员长」。其实他自己也搞不清到底持何种态度,看什么情况说什么话,将「中庸之道」奉为圭臬。

提前一小时回到母校,在操场上溜达了两圈,太阳特别好,高一高二的孩子都在会考,高三的孩子在准备期末复习,所以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在这时候,才会真真确确地感到,这所学校是属于自己的。

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好像自己从未上过大学,一觉醒来,我依然忙着高考。自招,备考,模拟,成人礼,高考,毕业,志愿填报,大学……有点难以置信,就是在这么短短的半年里,发生了这么多重要的大事,似乎每一步都是我人生的关键,而现在看来,它们又是如此容易让人遗忘。

跟着老师蹭了一顿午饭,自然是比大学便宜。几乎整个高三我都是自己从家里带饭,忘记带了便不去吃饭,或者去小卖部买零食,那种盗版老北京啊,奥尔良汉堡之类的。因为好几次吃了学校食堂的饭菜都会恶心或身体不适,但我更愿意把这个归类为心理因素,还没进食堂,光看到一群密密麻麻的人头,我的胃就开始作呕。不管如何,这件事总归是苦了我的爹爹,每天早上很早起来帮我做好午饭和晚饭,装在一直很强大的保温盒里。我总喜欢跟同学得瑟,这保温盒打开来,里面的饭菜啊,中午是烫的,晚上是温的。

那时候每天最幸福的就是打开饭盒那一瞬间。我爹爹特有意思,他早上就是不肯告诉我烧了什么菜,说是要给我惊喜。当然,不管是什么,每次都是惊喜。

谢谢爹爹!

半天都没扯上「生不逢时」,其实这就我随便想的一标题,因为写着写着觉得我上面这些废话比我接下来要讲的更重要。关于这个标题,就是蒋委员长告诉我教育局新课改啊,现在高中生可以上选修课(其实这压力反而更大),然后就是,每每等我离开母校,各种新图书馆啊,游泳池啊,洋气的欧式红色电话亭啊就开始建起来了,我记得我小学毕业那一年,学校开始装空调,初中毕业那一年……想不起来了。

等我妹妹高考,竞争压力应该没有我这么大了,计划生育已经帮我妹妹成功干掉一大批竞争对手,相信在我的「培养」下,她也干不了什么大事。万事由心吧,我小时候不能学自己喜欢的钢琴和舞蹈,现在有条件了却没时间了,但愿她能学到自己想要的,不过拉大提琴就算了,真的很难听。

生不逢时。

成功点题。哈哈。

关于「收梢」

前年某月,意林读者等等杂志上都出现过一篇写张爱玲的文章《收梢》——晚年的张爱玲是阿涅斯(米兰昆德拉作品中中做减法的灵魂),她在美国深居简出,她的地址连家人和朋友都不会告知。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她就会搬家,世人都在寻找她。

现当代文学课上,老师也讲到,甚至有记者偷偷住到她家隔壁,翻检她的垃圾桶,搜罗一些废纸条之类的物什,想寻得些蛛丝马迹,然后发现了她的手稿,立马把内容发表。这是唯一的一次世人逮到她,但也立刻被她溜走了。在她生命最后的十几年,她把她灵魂的声音几乎削减为零。有一次,她和一直帮助她的林式同先生通电话,抱怨牙痛,林就说:“牙齿不好就拔掉。我也牙痛,拔掉就没事了!”她若有所悟,自言自语地说:“身外之物还是丢得不够彻底。”

张爱玲死后,人们第一次进了她的居所,家徒四壁,她就那样安静冰冷地躺在地上。房间里没有任何家具,大多数东西都是一次性的,床就直接铺在地板上,因为这样搬家的时候就肥城方便。

我比较喜欢这样的收梢。

这话最初出现在是张爱玲的《霸王别姬》。虞姬最后说:“我比较喜欢这样的收梢”。她在项羽的怀中死去,号角吹起。这便是一个女人最卑微的奢求,若霸王得天下,后宫佳丽三千,那还有她的容身之处;若霸王输了这一切,至少能在爱人心里有个永恒的位置。

我偏爱这个词,纯属觉得“梢”这个字眼用的太好了,就是一枝树桠的收尾,可以是光秃秃,尖溜溜,毛糙糙,或者留有一片叶子,可以是枯黄的,嫩青的,死灰的,又或者上面还有一只毛毛虫在怕爬,可以是青虫,蚕宝宝,恶心的,可爱的,结蛹的……想着想着,觉得越来越有意思。

一张图,一首歌,一段字。

大概就是我一天之中最好的收梢,也是给自己最好的交代。其实吧,我是觉得强迫别人看自己喜欢的图片,听自己喜欢的音乐是一件很愉悦的事。

因此,美此文之名曰为——第一个好的收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