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节奏】忙活或者等死,曾不知

【慢节奏】忙活或者等死,曾不知

来源: U148 原始链接: http://www.u148.net:80/article/93447.html 存档链接: https://web.archive.org/web/20131205185659/http://www.u148.net:80/article/93447.html 存档时间: 20131205185659


来自有意思吧(www.u148.net)

1

忙碌已成为一种常态,会持续到很久之后的未来。

早上六点半起床,晚上十点半归家,上三个班的数学课,每周18节正课,9节晚自习,当一个班的班主任,并在教务处、政教处两个办公室承担一些常务工作,这样的日子除了令我加速衰老追赶身边的大龄同事,再无益处。

新的班级是学校通过考试选拔后抽出来的,所谓的快班之一,全校1000多名理科生,按成绩将前460名分进快班,最差的学生都比普通班最好的分数高,学校每年二本以上录取人数接近80%,意味着班上的绝大部分同学都得按重点的走向来折磨,而且是硬性指标。

我平时大概七点十分到达教室,学生已经齐刷刷地坐好了,没有一人迟到,没有一人捣蛋,都在安静地自习,令人窒息的安静。本想闲扯几句缓和气氛,于他们都是一种打扰。似乎开学以来没有为班上的纪律、卫生状况操过半点心,他们都很乖,做得很好。在我看来,这些学生的乖是源于骨子里对老师的惧怕感,哪怕我这种一点也不可怕的老师他们也习以为然,高一时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学霸,这是学霸特有的中规中矩。所以我不必为他们抽烟、打架、旷课、不穿校服、不服管教伤脑筋,而是被他们那些刁钻的数学题目问得脑仁疼。

能带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班级,对我既是机遇也是挑战,学校也从未有过把一个“镇校”的班级(之一)交给一个嘴上没毛的年轻老师的先例。所以我在想我获得这样的殊荣,并不是因为上学期优质课的那张一等奖的奖状,更不可能是我被大家夸赞的“太文艺”传到了校长的耳朵里。身边那些一起来学校的同事都在私下里议论,说我是凭关系走后门,这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事实也许也如此吧,因为我的授业恩师是学校的数学名师,安排科任老师的时候多少会有人看看他的薄面,尽管他一直在说是学校行政会深思熟虑后的安排,是学校对我的信任委以重任,没他什么事。

星二代永远都是靠星一代而博得出位,这是大众对娱乐圈的看法。所以大家这样看我,很正常。

不过凡事都是在守恒中进行的,我能上一个快班付出的代价就是兼上两个普通班,这是年轻人不可跨越的过程,有些人甚至大半辈子都跨不过,永远教最差的班,垫最无辜的底。我的不幸,其实也是学校无法把过多的课安排给那些需要带孩子、顾家庭的中年人,不忍心安排给那些临近退休的老年人,像我这种没女朋友也不用请产假的,活该受累。

2

相比之下,我还是比较喜欢上普通班的课,虽然课堂经常会出现一些小状况,但是那样很真实很课堂。能完整听完每一堂课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有点不正常。我很担心自己班的那些听课认真的学生,日后会在生活中频频碰壁。

曾经高一时的我听课认真是因为发育缓慢,那时我一米五不到,后来荷尔蒙急剧分泌让我再也无法认真听课,不到半年的时间身高长了11公分,理化生的课堂我都魂游教室外偶遇我喜欢的文科楼的姑娘。我近一年的时间内听课不到五分钟就走神,就算是老师强调要提问都影响不了我,甚至老师叫我名字我都回不过神,那段时间大脑每天每堂课都在播幻想片,课业都得放到独自一人的时候自学自补。曾经好学生的经历,使得我懦弱过很长一段时间,内敛谦卑到令人发指。

所以每每课堂上,当我看到不做练习而是练习写某个名字的学生,我会觉得这才是真实的孩子,比起那些假装听得投入提问又答不出的好很多。再比那些连连点头却不是因为老师课讲得好的,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普通班的学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虽然自己没怎么认真听课,但那些听课的考试也考不好。

青春期的孩子太过压抑、强迫自己并不好,压制总会出问题。当我看到学校以“早恋的危害”为班会主题的时候,我只能作无语状。后来我偷偷改成“认识恋爱”,当然还得将主流的观点灌输给他们,外加一条“可以有喜欢的人,悄悄放在心里就好,最好不要过早地在一起,以免家长棒打鸳鸯学校勒令分手”,事实上我始终觉得恋爱不分早晚,只看是否合乎时宜,但凡人格健全的人,谁他娘的回顾高中生涯没有喜慕的对象。

如果一味的说教管制真的有用,那些高考结束就开房的大批大批高中毕业生,难道就不曾是听话的孩子?

如果所有的学生都只把老师口中的“考大学”当成终点,那样会很可怕,考不上的自暴自弃仿佛到了世界末日,考上的依旧迷茫,达到终点之后,人生之路再无朝向。

3

《礼记·学记》篇有云:“教也者,长善而救其失者也。”

观之现在的教育,除了知识的传播,无他。学生忙到无暇体育、娱乐,除了背书解题,很少有能拿得出手的兴趣爱好。老师们也不敢怠慢,甚至班会课都在讲题,实在还教不懂就一个电话告知家长,“你家的孩子不可救药”。有些父母见孩子学习不见提高,骂过老师祖宗八代又另寻他路,各种补习机构赚得盆满钵满。传统里的“老师教孝道,父母教师道”也寻不到踪影了。

面对很多孩子的叛逆成性,甚至忤逆不孝,学校一味的将其归为家庭教育没做到位,是故学校也无从下手。入学我们就会唱“爱学习,爱劳动,长大要为人民立功劳”,“爱祖国,爱人民,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前胸”。我也依稀记得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老师就教过我们,“我爱北京天安门”“我爱中国共产dang(居然是敏感词,so)”,那时的我也略显低能,爱北京天安门还没爱我家前院那棵毛桃树深沉,毛桃成熟的时候我总是青一口涩一口的吃得很欢,北京天安门连老师都没亲眼见过,看不见摸不着也不能吃。至于对党的认识,也只是在入团申请书里希望一直向他靠拢,那时候红了眼铁了心要向小赖宁学习,几年后被告知不能学了,失落了好一阵。

后来看到一句话:“故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大概就是说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亲人都不去尊爱的话,说什么“爱人”,都是虚伪的,是违背自然规律的。于是我开始犯迷糊,那热爱天北京安门也是虚伪的吗?我只知道亲人爱不爱他们,他们都会给吃给穿,但是不爱天安门老师就会瞧不起骂不长进。

在和谐社会的体系里,管理系统,司法系统,教育系统和医疗系统都是不可或取的组成部分。其中教育系统和医疗系统又有相似之处:教师救治灵魂,医生救治身体。

但是为了高考录取率,为了创造所谓“最牛高考平均分班级”的神话,很多学校都在实施分层次教学,入学先分一次快班,一年后又根据文理科走向再分一次,我一直弄不明白那些高一进快班,高二却考不好的孩子算不算是快班教学的牺牲品。很多不被学校看好的普通班存在的必要性,也只是学校大部分收入的来源,学校把他们交来的学费作为快班学生的奖学金,快班老师的额外福利。学校口口声声骗他们公平竞争,却又在每次月考排行榜上让他们无法抬头,看不到希望。学生干掉班主任也只是个意外,它影响不了教育的大潮。世间所有的不公平,人们先体会到的应该是教育的不公平吧。

而在医疗系统,所谓的“救死扶伤”慢慢变得仅仅成语,病人进医院在医生的眼里也只看到人民币进医院。X光,心电图,脑电图,B超等各种精密高端进口仪器先过一遍,前提还是挂号都得悠着点命等。入院后先上氧气瓶,然后每天抽血检验,几天后发现贫血又得高价输血。折腾数周后被告知晚期都还好点,最糟的是被告知检查不出病情,还得转院再花几十万才能被告知是绝症。

也有人说再坏的医生,再奸的商贩,再腐败的官员都是教师教出来的,教育才是拯救一个国家的根本,老师该负社会道德沦丧的责。大会上,校长们却说,要有各级领导的关怀,社会各界的支持教育事业才能蒸蒸日上。

4

我们常常会有这样的时候,手里拿着我们在寻找的东西,一直不停地寻找着,很苦恼,也许还会觉得会永远都找不到了。也许是见多不怪,我们甚至连反抗愤怒都不会了,身处的大船哪怕会翻,那也是掌舵者的事。

学校楼与楼之间相拥成荫的通道,是岁月的遮蔽,并不足以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学校大门的两侧,供奉着很多骨干教师,庆幸他们还活着,打着“以生为本”“爱生如子”的标签,其中不乏尽职尽责者,他们其实也是在以自己非常平常的表情存在于这个世界。有些人找到其中的乐趣,不禁要与众人分享。于是慢慢地,有些人开始寻找前人已经体味到的,而这些人,变得越来越多……

也许真正的高手都是深藏不露的,或者正遭受着排挤,他们显得与大众格格不入,不会为了应付那些吃饱了撑的检查而让自己不自在,他们是真名师,不需要香火的供奉。很多人选择在休闲的时光和别人拼却一方风景,一般人无法理解风景其中的韵味,在他们眼中,或许经历才最重要。还有就是,时代真的变了,如今不管去哪,昂贵的住宿和饮食是公认的掠夺。你怎么还敢死磕谈什么清平乐教?

不必真得为自己筑起一块精神的高地,它在精神上仅仅是一种愿望的实现,是一种意淫的高尚。直至有一天凡俗于生活,亲情成了身边不离不弃的美丽风景。或者和自己被时光淘剩下的朋友聚聚,说些知心的话,互相玩笑,互相鼓励,欢声笑语也富有生活趣味。再者,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实现对自己的改造,全新的自己,不入流也不随波逐流。

在我们熟知的这个环境中,没有什么能谈得上永久,甚至所谓的坚守都无法保证有始有终。你走了,我留下来,我也会看到你想要看到的风景。而你的风景,一直在那里游走,需要你永不止步地追。

忙活,或者等死,曾不知老之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