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做旧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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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做旧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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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早晨的空气清新的发冷，我弓身躺在床上想把她裹得更紧，但除了抱到一团空气之外，一无所获。她大概又玩了一回不辞而别。我也算不太清这是她第几次玩这个游戏了。

我不慌不忙的爬起身，穿上裤子。书桌上，不出所料，留有一张纸条。我已经懒得拿起来。腰子弯着，却看不分明。枕边这么多年，我近视她是知道的，可每次她都把字写得很小，一点都不懂得体谅人。我只好胡乱摸上眼镜戴上，再一看，纸条上面写着：我想，我们大概还是不太合适。

但她却总不道明不合适在什么地方。任何不能具体举例的不合适，都是耍流氓。

我把床上，枕边以及床的四周都扫描了一圈，一无斩获。我猫下身，在床底下发现了她的黑色丝袜。

我已经在想，晚饭应该给她准备些什么。

那天，我照常去上班。中午便接到她打来的电话。她质问我为什么不先给她打电话。我回说：我都已经习惯你先打给我了，你不是应该也习惯我不先打给你了吗？那边沉默了，她肯定觉得我说得很在理。她接着质问我，你昨天为什么就是不肯跟我道歉？

昨晚，我们吵了一架。具体因为什么，我忘记了。我问她，她说她也忘了。

既然我们都忘了，也就没必要纠结道歉这件事了吧。我说。

但我还记得昨晚我很生气，这就足够啦。她依旧不依不饶。

我只记得她昨晚哭得很伤心，乃至尖叫，歇斯底里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词。可昨晚我真有死不道歉过吗？我不像是死不认错的人啊。因为，下一秒，我就在电话里诚恳的跟她认了错，为一个我们彼此都忘记的缘由。

她抬高了声音，说，你现在才道歉，时机整个都不对了，好吗？

可今天的我跟昨晚的我并没有什么区别，你就当是昨晚的我在跟你道歉不就行啦。我胡乱编了个说法，只求赶紧蒙混过关。不行，这次你别想用哲学的那套东西来忽悠我。你们哲学系没一个好东西。说完她便挂断电话。

二

她说的你们，除了我，另一个是我师兄。他们曾经交往过一段时间，在我之前。所以，他算是我的前辈。她是外语系的。据她说，她之所以钟情于学哲学的男生，是因为自己容易想不开，想找个诸事明了的男友，时不时的开导下自己。当听到这么个择偶标准的时候，我确信她是个想不开的人。

他们分手那天，我不在现场。据一个室友说，那天他半夜回来，经过学校中心湖畔，夜色中，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不知什么鬼，在那歇斯底里的哭。吓得他直哆嗦，大脑给发了好几回指令，双腿才终于迈开步伐。

当时我跟那个师兄还蛮熟。问起他们分手的原因，他只是抱怨说，她连十八除九都要算老半天，我怎么能跟这么蠢的女孩在一起啊。

我当时自认自己数学学得还不错，但也仅限于把十八除九不用半天就能算出来的水平。自然也没法怨到她的蠢。因为有跟师兄的这层关系，我跟她早就认识，并暗自对她情开了好几回。之后，我试着单独约她出来。前两次均告失败。第三次她才同意。到第六次的时候，我跟她终于确定不止于朋友的关系。

有一次，我还问过她，那天晚上那个女鬼是不是你啊。

她二话不说，直接甩我一句，你才女鬼咧。

三

我们同居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虽说是同居，但跟广义上的概念不太一样。她在我家只留有基本的洗漱用品，衣服挂饰跟女人种类繁多的体外涂抹喷洒之物。在她提出要搬过来跟我同住的时候，我就与她约定好，什么东西可以拿来，什么东西适宜待在原处。起初，她问我缘由，用的是一个好奇宝宝的语气。我说，界限清晰，我们的爱情才能持久啊。

她同意了。而在她的住处，我只固定留我那把红色剃须刀跟几件换洗衣物。

准确来说，我们属于间歇性同居间歇性异地恋关系。她在B市郊区买了套房，我在A市郊区也买了一套，AB两市属于邻居，我们住的郊区之间只隔了一条河。每次，她到我家，都只需用掉渡一条河的时间。而每一次，我都觉得，她像是来渡我破劫的。

我看了看时间，已是晚上七点半。每次她的不辞而别，最晚都会在晚上八点结束。物事都有它的期限，所以，她的不辞而别还有半小时过期。

一刻钟过后，门铃响了。我去开门，不出预料，是她。我想发问，但讲不出下文。她说，她好饿啊，一天都没吃东西。我说，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赶紧去洗手吧。

她说，就知道你心里有我。说完，便兴奋得像只在田野上起舞的蝴蝶，几乎跳着朝洗手间走去。门外，放着她的行李跟洗漱化妆用品。我把东西提到房间，一件件拿出来放回原先属于它们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客厅传来她的声音，你在房间里干嘛啊，赶紧出来陪我吃饭。

我闻声朝客厅走去。她帮我盛了碗饭，我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今天的饭菜有点咸了。下次要注意啦。她半开玩笑半严肃的说。

我说，恩，等会儿我写个检讨。她娇嗔的说，记得得检讨到灵魂深处啊，不然下次不给你盛饭吃。

片刻过后，她主动聊起那个师兄。她说，你那个师兄要结婚了，你应该知道吧。我想了一下，确认有这么一位代号叫师兄的人存在。但我跟他自从毕业后就没再联系过。难道他邀请了她参加婚礼，却把我给忘了？

他前几天打电话要我去参加他的婚礼。自然被我拒绝了。而且是不留情面的拒绝。他就是一人渣。遇到了新欢，就嫌旧爱蠢。劈腿还能劈得这么义正言辞。还好意思叫我去参加他的婚礼。她有些激动。

我回，他这也不算劈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