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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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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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季檬胡思乱想的时候，不知不觉落下不少路程，想着要不要追上去，杨甘露“登登登”地跑过来，拉起季檬的手，跑到周两亿的身边，再拉起周两亿的手，再盖章似的晃了晃双手。

“这样，我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啦！”

周两亿和季檬对视了一眼，猛得拉起杨甘露狂奔起来。

热的，被紧紧握着的手是热的，迎着风的脸颊是热的，因奔跑而猛烈跳动的心是热的，藏着希望的血液是热的。

“哇，你还说，我没被你们两个扯断手是我身体好！”

杨甘露猛得嘬了一口奶茶，一脸满足地双手托腮，然后伸手戳了戳季檬杯子里的吸管，绿色的吸管在推力下沿着杯壁转了一圈。

“你这把吸管头咬得乱七八糟的毛病改不掉了是吧？”杨甘露说。

季檬露出狡黠的目光，又在吸管尖上留下了几个牙印。杨甘露知道季檬在气她，不理她，转头看季檬旁边的男生。

“哇，这位帅哥叫什么名字呀？”杨甘露一脸夸张地惊呼出声。

噗，这媚笑还能更夸张点吗？季檬心里想。喝着奶茶差点被杨甘露的表情呛到，忍不住咳了一声，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了抚季檬的后背。感受到旁边热切的目光，季檬不知怎么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说了声：“我没事了。”

那只手的温度从后背移开又从头顶传来，季檬头上的短毛乖顺地被蹂躏了几下，旁边才传来声：“嗯。”

“哟哟哟，这一把狗粮喂得哟。这么俊俏的小伙~怎么现在才见家长啊？”

被这么明显调戏了，仍然不动声色，冰块脸上也没有出现一丝裂痕，季檬在心里腹诽，苏采愚这种人果然就是杨甘露的克星啊。

“杨甘露，你能不能先把你的口水和星星眼收一收？”季檬瞪了杨甘露一眼，“还有，名字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嘛。”

“哦对，说过的，说过的，我当然记得啦。叫什么来着，苏，苏······苏采愚！”杨甘露得意向季檬看去，眼睛里满满地写着“快夸我”。末了加了句：“好奇怪的名字啊。”

季檬敲了下杨甘露的头，引开话题：“话说你家富翁呢？”

“他在铺子里修车呢，临出门突然来个刁钻的活。要不然，他敢不来？”

时间绕过杯壁，跨过窗沿，就着语言织成的梯子，攀上高大的梧桐，踩上云端，在万丈高空中忽隐忽现。

熟悉的小镇街道，穿着短裙的女孩子，光着膀子的大爷，把心爱的刘海都忍不住掀起来的小伙子，每个行人仿佛都被热浪拖住了脚步，缓慢缓慢地移动着。对面那栋建筑，雪白的像孩童帽子的屋顶，米黄色的墙身，建筑立在暗灰色大理石广场的中央，广场边上圈着漆黑的围栏。这个被嘲笑了一遍又一遍的仿欧建筑，是杨甘露和季檬每次碰头的老地方。

杨甘露把视线从窗外拉回，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诺，小檬，我还以为……”

话语未落，巨大的焰火声响彻天空，循着声音的来处，依稀能看到白的黄的亮光，看不明晰，仔细去寻找又发现只剩白烟袅袅飘散。季檬说过，白日里的焰火是美丽的，因为无用，因为不是为了放给谁看的，因为全凭着自己的高兴。

全程在做仔细倾听状的苏采愚，看一眼窗外，看一眼季檬，说：“很美。”

“我说过吧。”季檬说，“阿露，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空调开得太低了。”

——诺，小檬，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和谁在一起，我可以一直照顾你的。

小檬，你看我是这天下最贪心的人了。十七岁那年莫名其妙地闹别扭，跳下后座，是因为看到你落寞的表情。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牵着你和周两亿的手，我想我太幸福了，会受到惩罚的那种。在别人面前骄傲又懂事的你，总能坦然地接受我的照顾，会在我这里无理取闹，会露出狡黠又可爱的表情，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好笑，我竟然很享受你依赖我。

很久之前，这样的你，别人不知道的你只有我看得到，而今天不止我一个人了啊。果然，真的很落寞呢。

在这个二十二岁的夏天，有些东西在剥落瓦解，有些东西却继续顽强地生长着。

“小檬，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吗？”

曾少不经事到逐渐长大，对你信任、依赖、欣赏、讨厌，与你交谈、争执、玩耍、嬉闹，你几乎成了我认识世界的最主要方式，是不是家人而胜似家人的存在。所以，能一直这样吗？

“嗯？”

夏天的傍晚，西边的天空有绚烂的晚霞在铺展抖动，天空被分割成了蓝色与红色。靠近地面的层层叠叠，浅红、紫红、粉红、深红、橘红，像是高温下变化万千的烙铁，像山上姹紫嫣红的枫林，像飞天仙女繁复的裙摆。远离地面的更辽阔的范围里，是在火烧云的映衬下愈加沉默宁静的蓝。

广场上这头，跑来接杨甘露的周两亿正和苏采愚探讨改装车心得与哄女友技巧，苏采愚难得露出谦虚受教的表情。广场那头的栏杆边一个趴一个倚，两人的脸颊都被霞光染得绯红。

原本背靠着栏杆的季檬见杨甘露不回答，转过身看到她凝视着云霞认真的神情，忽地明白她的邀请，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