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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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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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每一个日子都平安健康，切记保重身体，现实生活中有很多的无奈，我只希望你过得开心快乐。”

女生节，快入睡的时候，妈妈给我发来这样的短信。

没有特别留意女生节这件事，甚至还是在室友的提醒下才意识到3月7日是女生节，一整天都在复习功课，也没有逛街购物胡吃海喝来庆祝这个节日。

因为比起3月7日，我更想写写妇女节。

在我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妇女节就和母亲节一样，是妈妈们的节日。小学的时候，老师会在放学前开一堂课的时间教我们做手工，比如水彩笔画的画、写了祝福语的贺卡之类，好让我们当做妇女节的礼物送给妈妈。老师教我们，回家之后见到妈妈要说的第一句话是：“妈妈节日快乐，妈妈你辛苦了。”还要多说“妈妈我爱你”，要帮妈妈洗脚、抢着洗碗、打扫家里的卫生……

那时的我很开朗活泼，老师说要多跟妈妈说“我爱你”，我就总是和妈妈说，妈妈听了之后就哈哈地笑。后来我一点点长大，开始读寄宿制的学校，又从那一个小地方去了更好的学校求学。因为学校和家离得远，能够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加上他们对我的高要求高压力，我和家人的关系也变得很淡。总之小学毕业之后，我再也没有说过“妈妈我爱你”这句话。

或者说，在从前的许多记忆里，我一直都不喜欢我的妈妈。

除去她没有同学妈妈那么年轻美丽这样的“荒唐理由”，剩下最大的原因就是：她除了安排我们的衣食住行，其他的什么都不能为我们做。

在我的家庭结构里，爸爸是最高权威所在，剩下的人几乎没有说话的分量，妈妈也是一样。

而爸爸偏偏是个很严苛的人，对于学习更是抓得紧。我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考试砸了回家见爸爸。记得小学有次数学考得不好，老师说得找父母在试卷上签名，爸爸不仅拒绝给我的低分试卷签名，还发了大火，说别人家的孩子能考满分，而我却只考那么几分给他丢脸，差点要把我的卷子给撕了。我一直哭，害怕到了学校之后还会因为没能签字而受到老师的批评，于是就去求妈妈签名。结果爸爸就说了一句“不准签”，妈妈就撇开我的卷子，回厨房洗碗去了。

在我印象里，小时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是爸爸一个人说了算，妈妈从来都没有什么决定权。这样的家庭结构似乎是好的，父母双方在批评孩子的时候最好能够站成同一条战线，如果有一方说“孩子你做错了”，而另一方说：“你什么错都没有”，那孩子就会凌乱，也不能够从这件事里得到什么成长了。

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我从小到大都爱憎分明。喜欢就是喜欢，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犯了错就要承担责任，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即使躲到了妈妈的围裙后面，她也会把我揪到爸爸面前去。

只是这样的统一战线并不总是对的。

爸爸的传统观念和我作为一个学生的新认知总会出现碰撞，有很多时候无法沟通，妈妈却仍旧像从前一样，既不给出建议，也不去做调和剂。比如关于高考选什么样的学校、什么样的专业，都是爸爸一手包办。我有很多时候都对爸爸的强权提出质疑，这样的反抗不仅没能起什么作用，最终还换来爸爸在家人聚会的时候对大家说：“你们看看她那个样子，我对她的教育是完全失败的。”

少年时代和青春期都在校园里度过，并且几乎大部分的成长和认知都得益于良师益友。学着去与人沟通，学着“自由平等”，也学着体谅父母。但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认为妈妈是一个太过软弱的人，家里并不是只有爸爸挣钱，为什么妈妈就一点发言权都没有？家里的事为什么全都要由爸爸做主？为什么她不能像同学的妈妈一样关心我、多问问我的生活状态、多听听我的想法？比起爸爸的强权，我似乎更加无法忍受妈妈的不言不语。

从前的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妈妈。

她除了安排我的衣食住行，其他的什么都不能为我做，而在我快速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之后，她连衣食住行这几件事都不必为我做了。

那是我疯狂的几年，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远行，我和妈妈的关系一直平平淡淡。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开始对我有些依赖。我在家的时候总是想约我做一些有趣的事，一起逛街、买菜、购物，做一堆制作麻烦但美味无比的食物。在我快离家的时候，妈妈会很不舍，不停地问这个带了没有，那个是不是也缺。

这样的改变不仅仅是妈妈，连爸爸也更多地关心我的状态。从前那个威严如泰山的爸爸在我面前也不总是高声呵斥了，他不再提别人家的孩子，说的最多的话是“保重身体”。

我也在经历了许多成长之后变得能够体谅父母了一些，能够稍微理性地看待从前的事，也开始理解家人们在那段岁月中对我有过的教育。

但我们依旧学不会如何表达爱，习惯了含蓄内敛的教育，“我爱你”这三个字很难从口中说出来。

前段时间在家的时候，有位邻居和别人起了口角，许多人围在那户人家门口气势汹汹。因为与那位邻居交好，妈妈听说了之后就立马放下碗筷想要去劝和，我弟弟也马上放了碗筷跟出去。我素来对这样的事无感，就坐在餐桌上继续吃饭。那天晚上我开玩笑地问：“老弟，原来你也这么喜欢看热闹。老妈是去劝和的，又没你的事。”然后他看着电视笑一下说：“我是去看老妈的，被别人推倒了怎么办啊？”

毫无防备地被老弟给暖到了。

后来我无意中和妈妈提起这句话，妈妈说那天人很多，都是一群高大壮的小伙子，要不是有老弟在妈妈身后围了一个小圈，肯定是要被那群下手没轻重的小伙子推到边上去的。

我有时候觉得，老弟比我更加懂得爱。

过年期间我推荐妈妈去看一部叫做《请回答1988》的韩剧，每一集都看得我眼泪稀里哗啦。最触动我的一集是：成宝拉参加学生示威游行后被捕，妈妈在暴雨天一个人出来找她，毫无顾忌地挡在警察面前，跟他们说自己的孩子有多好多优秀，请他们放了宝拉。剧中的独白是：“偶尔有觉得妈妈丢人的时候，妈妈为什么没有最低的体面和自尊心，有时候为此会很生气。可是妈妈那个样子，是因为有比起自己更珍贵的东西，那就是我。”

从前的我不喜欢那个不言不语的妈妈，不喜欢那个软弱的妈妈。这样的不喜欢，并不是真的讨厌，而是觉得妈妈为什么不能够再好一点。可是啊，妈妈难道不好吗，仅仅是带我们来到这个世上，就已经是那么珍贵那么感恩的事情了。

《请回答1988》第一集里，成德善因为觉得父母不理解自己而掉眼泪，爸爸对她说：“爸爸也不是生来就是爸爸啊，爸爸也是第一次做爸爸，所以亲爱的女儿，请你多多理解我吧。”

有时候觉得家人是最不懂自己的，可是又何必要懂呢？相互体谅、彼此扶持着一步步长大，能够共同度过那些漫长的时光，已经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了。

我们可能永远都学不会如何去表达爱，但仅仅是相互陪伴，就足够温暖。

我见过妈妈20岁的照片，连我自己看了都以为照片中那个人是我。曾经与我长得那么相似的妈妈，为了照顾我们长大，早就有了岁月的痕迹。

15岁的时候我在念初中，音乐老师在妇女节那天教我们唱了一首张含韵的歌，我至今难以忘怀——

“你总说我还不懂事，维护我像一张白纸

你眼中我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

想逃离你到远方去，做我最想做的自己

当我沉没在人群里，我最想念的人

是你

当离开了你，想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