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难说再见（19）：“提拉米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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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难说再见（19）：“提拉米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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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玖】“提拉米苏”的秘密

第二天我还没起床，就听见有人敲门，我打开门，是送快递的。我拆开包裹，是一个绿色的礼盒，呵呵，绿色，这该不会刘浪的嘲笑大礼吧。他应该正沾沾自喜着，说不定很快就会让家里给他买辆跑车，带着陈莹颖四处招摇去了。

天气突然变得很好，前几日还寒风刺骨，怎么就晴得好似夏天了，都不配合一下我悲伤的情绪。眼瞅着自暴自弃已经完全无济于事了，于是我还是爬起床抄起书去学校三教。因为是周末，路过学校广场的时候有很多人在溜冰，不乏情侣。我看着他们，对他们装出来的甜蜜一脸的不相信，装吧，会有你们分手的时候。

我当初就是在这个场地喜欢上陈莹颖的，只是一切都偏离了轨道，就算是再次邂逅佳人，今世情缘也许将随风逝去，更何况佳人都很假。彼时，她冲我嫣然一笑，忽又低首垂眉，擦肩而去，令人不禁想起“最是那一低头的含羞，好像一朵水仙花不胜凉风的娇柔”的诗句来。

彼时的我，荒唐地以为活着就是要真实、率性。于是提笔写诗，写美好的关于相遇的故事，本想虚构一些他人的情节，可写着写着，言不由衷，却写起了真实的自我，虽然感官上缺乏浓墨重彩，像走马观花似的，可我却觉得在文字里获得了舒心与快乐。就像遇到素面朝天的她，不施粉黛，也颇感觉怡然。

我一边思绪飘飞，一边往我平时最爱去的七楼的那间教室走。当我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适逢一师弟与女友在里面卿卿我我，师弟的手已经伸进了师妹的衣服，正在做抓捏的动作，我真想赞一句“师弟，好样的”。但我怕师弟因为我的闯入而闪到肾伤了身体，于是关上门赶紧退出，跑去五楼找了一间教室。其实我本可以去隔壁教室的，就怕待会儿师弟师妹动静太大乱了我的心绪。

我拿出书本，翻开笔记，却又禁不住回忆起与陈莹颖有关的一幕幕，当然还有愧对欧阳彤的一幕幕，一时浮想联翩，心弛神游，很快便臻化境，视眼前书本若无物。

于是心里长叹一声，“罢了，罢了，罢了，看书这事，还真与心情有关。”

我打开手机，看着屏保，是上次排练诗歌朗诵的时候江尚照的。我看着陈莹颖，不禁就自言自语起来：“你害我至深，欠我至多，倘若是‘我有意摘花花不肯’，我也会很坦然，感情的事本就容不得半些勉强，只是你欠我的债恐怕是‘归期遥遥无望日’了。可笑我一直傻傻的付出，并接受你给的痛和嘲讽，实在是枉为男人，既对不住我自己，也对不住那些辗转反侧的日日夜夜，如果没有你，我早就夜夜日日了。“

我想得混乱入神，突然又被一条短信吓了一跳，能被自己的短信铃声吓到，看来我真的是回光返照了。

“光棍节快乐，想知道提拉米苏的秘密吗？请于下午两点半到海滨公园附近的宜北町见面。提请注意，沿途若有接待，纯属假冒，请自己乘250路车海滨公园站下，向内走200米即到。届时本人将上身着一绿色长裙，下身穿……额，下身什么都不穿，脚蹬一双高腰马靴，右手持一本《纳兰文集》。诸般特征，望牢记在心，切勿错认她人。另嘱：望单线联系，谨防暴露，慎之切切！”

我想，这应该是晏玲师妹的恶作剧，似乎每一次大的灾难过后，我总会遇到这么些奇葩事。记得上次陈莹颖和包涵在一起，我也郁郁寡欢来着，和欧阳彤的首次见面，差点演变成惊悚大片，而那样的艳遇最终也不得善终。后来又想，反正也没心情看书，去市区看个究竟算了。

250路公交车依旧很挤，至少上大学以来就从来没有抢到过座位。还记得有一次和陈莹颖一起去百灵公园玩，她被萧飒拐去鬼屋，回学校挤的也是250路公交车，她就站在我身旁。当时同行的一个男的看她走神，便从后面吓她，她瞬间就靠倒在我身上，我想那一刻，应该是她的本能反应吧，只是这些，她早就记不得了。

我依照短信的指示到达指定地点，怎么也找不到身着绿色长裙的人，只是有一盒”提拉米苏“摆在桌上。我知道这并不是巧合，于是耐心地等待着，看对方还能搞什么鬼。

“这下看你往哪里逃？”

等等，这不是欧阳彤吗，这几章都跑哪里去了，这样的出场难道她不会觉得突兀吗？

“怎么会是你？”我笑着问她。

“那你希望是谁？”

“我是说咱俩都这么熟了，何必搞得这么神秘？”

“你懂什么，这叫情调，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心思的。”

“那你倒是说说‘提拉米苏’有什么含义。”

欧阳彤没有说话，只是和我对视着，我也看着她，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虽然胸小了点，人野蛮了点，还是挺好的。

“记住我，带我走。”

“嗯？”

欧阳彤开始讲她的故事：“意大利传说中，提拉米苏最早起源于士兵上战场前，心急如焚的爱人因为没有时间烤制精美的蛋糕，只好手忙脚乱地胡乱混合了鸡蛋、可可粉、蛋糕条做成粗陋速成的点心，再满头大汗地送到士兵的手中，她挂着汗珠，闪着泪光递上的食物虽然简单，却甘香馥郁，满怀着深深的爱意。因而提拉米苏的一个含义是‘记住我’。意大利文里，Tiramisu还有‘带我走’的含义，带走的不只是美味，还有爱和幸福。喜欢一个人，跟他去天涯海角，而不仅仅是让他记住。传说提拉米苏是一款属于爱情的甜品，吃到它的人，会听到爱神的召唤。”

“所以你相信这些传说？”

“武迪，我是真的想要跟你在一起。你知道等你来的那段时间，我是怎样的煎熬吗？”

“提拉米苏真的很好吃，谢谢你，欧阳彤。”

“真的吗？不许骗我。”

“以前我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从今天起我要好好珍惜你，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只要你一声令下，我随传随到。”

“你一定饿了吧，全部把这些都吃完，我待会要去游乐场，你刚刚说的随传随到，不许耍赖。”

我拿起蛋糕，盯着看了很久，差点就流出了眼泪。

“你怎么不吃？你不是说你爱吃的吗？”

“我吃。”说着我忍着眼泪吃了几大口，也全然不顾接下来胃会怎样疼痛难忍。

……

周一的时候我去上课，看见刘浪的头上缠上了绷带，那一盘子估计砸重了点。向宇也因为我的事搬出了寝室，和张媛媛住到了一起，我不知道他算不算是不是因祸得福。但是我想，如果我的笑话能换来他的“性”福，至少在这场早就该终止的爱情面前，于他也算是功德一件。

我和欧阳彤走到了一起，很多人都不知道，只是请骆琪姐吃饭作个见证。

她搬到三教七楼那间教室和我一起学习，自此那里成了我们的私人空间，因为楼层高，很少有人打扰。在天气渐渐冷起来之后，我们悄悄的把电烤炉搬到那里，过起了偷偷摸摸的日子。

周末的时候欧阳彤会去给我收拾屋子，然后我们一起买菜，她给我打下手，我做饭给她吃。这样的日子让我憧憬起是否小夫妻就是这样的生活，于是我也开始能够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情侣要搬出去住。其实我心里也盘算过让欧阳彤也搬出来得了，但是左右思之又觉得十分不妥。

我们应该保持多一点的清醒，少一些盲从，不能这么快就意乱情迷。我们要先保持着彼此的冲劲，通过努力都找到一份好工作，然后一起筑一个爱巢，再一起滚床单也不迟。其实对于现状我已经满足了，我渐渐地体会到幸福不是金钱的给予，不是物质的馈赠，它是无法用实体来衡量的一种风轻云淡的感觉，一种甜蜜的感觉。像打开门窗让阳光照进心扉，像抬起倦眼看鸟儿一声叽喳掠过树梢，或是在静寂里听花开的声音。

为了追求浮华，我们始终不愿低下头来俯视，比如看看尘土里的蚯蚓，地上的蚂蚁，雪地里的麻雀。我们应该安静下来听听它们的心语，或者去高山走走，去湖泊游游，用心灵感受生命的灵光，发掘生命底隐藏的真美。其实真正的幸福都隐藏于细微之处，要去发觉得有细腻的感触。

某个周六我在欧阳彤的寝室门口等她，我望着她来的方向，差点就站成了望妻石。

“武迪。”身后一个不大的声音响起。

我肝儿一颤，缓缓回头。

“等了这么久，冷坏了吧？”她缓缓的递给我一条围巾，“最近才织的，刚走到半路忘记拿了又折回去，所以来晚了。”

我的心突然慌乱起来，突然感觉欧阳彤真的好得没话说。

“怎么样，戴上试试，第一次织，有点丑。”

“这哪是有点丑。这分明就没一点好看。”

“不许嫌弃，我命令你赶紧戴上。”

我心想，这女人一旦有了地位，马上就能上房揭瓦，难道我这辈子就得在她的暴力统治下不得自由了吗？

“算了，就算我再好看，别人也只能看看而已，戴上这条围巾，我就打了你欧阳彤的标签，我也只能认命了。”

“那就好。”欧阳彤走上一步，声音依然稳稳的，她捧住我的脸，认真地说：“那么我要吻你了，”她又认真地看了看我，“不许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