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没那么多讲究,一碗辣椒拌饭已胜却人间无数
那时没那么多讲究,一碗辣椒拌饭已胜却人间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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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没那么多讲究,一碗辣椒拌饭已胜却人间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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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钩落下一包辣子,
灶台上静立着绿色玻璃瓶,
饭锅里嗤出热气,火花在火炉里噼啪,
分秒都慢下来,心也暖得狠。
道路是九曲回肠,走路考验肺活量,九几年的农村,对“菜”是没什么概念的,于是,能让小孩把玩出新高度的吃食,便是家家都有的大米了。
同一个山沟沟里的孩子,8岁、9岁、10岁,不被父母比谁在学校被老师表扬了,更不比谁考试得了高分,而是谁煮的米饭颗粒分明、软硬适中,谁做的吃食更有想法。
这样的环境下,煮饭成了一种乐趣。
灶台不流行,高压锅未普及的时候,家里一般都用锑锅或者钢锅煮饭。其密闭性及气压远不能把米饭煮熟,在水开时,如果不将盖子打开或半开,米汤就会流失掉,因此催生了小孩喜喝米汤水的习惯。
于我而言,这是大米的第一种吃法,也是最为鲜美的吃法。米和水的比例是极为随性,又极为讲究的,少了熟不了,多了则成了稠粥。锅里的水噗噜噗噜冒泡,与锅身碰撞,打开锅盖,先静静欣赏气泡惊涛拍岸的壮景,升腾起来的“白烟”,总让脑海里浮现《西游记》的片头,不自觉发出“啾啾”两声,仿佛自己就快腾云驾雾。几十秒后气泡退去,咽喉响起了咕噜声,赶忙用汤勺把粘在锅口的米拨回去,取出瓷碗,汤勺底部在米汤表面晕一下,盛起最纯净的汤汁,大米的甜味顺着烟雾挑逗嗅细胞,滑溜到口腔,未食用,满口便已是美味。糖罐里舀出适当白糖,放入米汤,慢慢搅拌,直到“kuakua”声消失,温度也就将将好,便可以开始享用了。如果恰巧碰到烫灰里的红薯也变软时,就可以在晚饭前先饱餐一顿,有人喜食甜糯的南瓜薯(黄心的),而我独爱槟榔薯,淡淡的紫一圈一圈晕开,口感粉粉的,味道香而不腻,与加糖的米汤是绝配。
水在锅里蒸发得差不多,查看米饭的状态,如果已经变得饱满(未熟透),就从火坑里扒出红灰,摊开如锅底般大小,将锅放置在上面,盖上锅盖,心里估算着时间,移转锅身,让每个面得到充分的烘烤,直到揭开锅盖,飘散出熟透了的米饭的香味。这时,另一种吃法出现。配料依旧是白糖,这时的米饭劲道,舀出小半碗米饭,加入适量白糖,用勺子均匀搅拌,直到白糖几乎覆盖每一粒米饭。舀一勺,放进嘴里,糖粒在嘴里融化,咬一口,发出沙沙声,因为烫,会止不住呼气,米饭和白糖君就仙逝了,剩下摇头晃脑的女娃仔、瓷器碰撞的“keke”声。
餐前的伎俩是自娱自乐,是为解嘴馋,真正期待的,是夜里父亲烧的辣椒。大概没谁如我一般好养了,一碗辣椒,可以送三碗饭。
毫无疑问,父亲炒的辣椒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辣椒。
自家种的朝天椒,在深秋采摘,趁着秋日,摊晒在簸箕里,每半日翻动,见证其从鲜红变成血红,散发出属于它的味道,忍不住吞咽。晒得其疲软,便放到炕上,直到成为真正的干辣椒。用袋子包好,挂在厨房挨着电灯的地方。黑夜来临,打开灯,那包辣椒总会在地板上投下倒影,突然晃动,那便是有人在袋子里抓走了一把辣椒了。
一根捋直的铁丝,尾部打个圈,符合人体工程学设计。把取出来的辣椒一个个串起,整齐的红、化一的大小、朝着统一的方向,颇有甩腿舞的即视感。辣椒要味道好,得先过火,这个道理城里人不懂。艳丽的红被火熏得发黑,辣味呛得人直打喷嚏,仍旧忍不住吸两口。烤好的辣椒,不过水,一个个剪碎在碗里,不能太细也不要太粗,考验气力的拿捏。洗好的姜切片成丝,量为辣椒的三分之一多一点。茶籽油加热,倒入剪好的辣椒,刺啦声过后,升起一阵浓烟,连炒的人也呛出眼泪,含着泪对女娃子乐呵呵,把女娃子也逗得傻笑。火候尤为重要,对烧柴的农村而言,更要熟练地把握,以免辣椒糊掉,炒出香味(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脆爽),下姜丝,翻炒到两者的味道完美融合,加入适当山泉。静候沸腾,电视里刚好响起“渔舟唱晚”,女娃子播报天气预报的时刻到了,这是最快乐的时候,我可以背下所有的预报顺序,而父亲也乐此不疲地与我互动,直到一声“好喽,你可以吃饭了”,我放下我的得意,一头扎进火辣辣的世界。
饭锅放在火炉旁,打开仍旧冒着热气,颗颗分明的米粒,伴着辣汁,一红一白,是世界上最般配的色。
父亲能变着花样地炒辣椒。不知哪个时期,家里砌了灶台,用上了高压锅,而灶台上也多了个稀罕玩意。绿色玻璃瓶,高高瘦瘦,里面盛着深褐色的熟酱油。这种酱油远胜现在的海天、李锦记、鲁花等品牌,已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只知道让我的龙氏拌饭多了一种口味,吃腻了甜的,就来些咸的吧,不腥无怪味可以直接拌着吃。而锅里的辣椒也多了一味调料,味道里透着香辣,还夹杂着一丝适中的甜咸味,熟时,加入些葱沫沫,立马起锅,就像老桂林米粉的味道,老远就闻得见。再后来,辣汁里加入了野生的小西红柿,溢出一丢丢酸味,全然不同于菜市场里西红柿的味道。夏天里,我负责到屋后采摘新鲜的小西红柿,洗净交到父亲手里,那时他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毕。辣椒爆香,姜丝溜入,加柴变大火,圆滚滚、朱红色、鲜红色的小西红柿滑入锅中,稍微翻炒,用锅铲将其压碎,加入少量水,煮开放盐滴入少许熟酱油,再煮沸,出锅便是鲜爽。这时候,就故意在煮饭的时候多放水,只为了煮出锅巴,饭浇上这汤汁,味道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恐怕这世上再没第二个人享受过这美味。
任何时候,都怀念父亲炒的辣椒,怀念那个时候的父女关系:年轻的父亲为小女儿做好每一顿辣味,极其好养的女娃子天生就煮得一锅好饭,哪怕换了高压锅,也一次次练习直到每次都粒粒分明。女娃子对父亲的手艺啧啧称赞,父亲回到家可以吃上热腾腾的米饭。
灶台已拆,高压锅已坏,锑锅仍在,只是已煮不出当年那般香甜有嚼劲的米饭,或许是如今的大米不复往日,又或者我的功力早已退化,再也煮不出配得上那碗辣椒的米饭。
找不回的才奢侈,可以不讲求丰盛,却唯独舍弃不掉曾经熟悉却不以为意的东西。年饭上,咱再来一碗不加任何佐料的炒辣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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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6-01-30 17:41:50 发布 丨 9343 人浏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