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听海，清晨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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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咖啡店正在放着陈奕迅的《背包》。我看着店里很温馨的装饰，听着这略伤感醇厚的声音，很想进去坐坐，可脚步还是迟疑了。突然意识到已经是毕业整整一年。过去，自己像一个偏执狂，曾经疯狂地单曲循环；有一段时间，手机不再存他的歌，不经意听到也会加快步伐。

我不想把自己留在过往的岁月里，而声音也是过去的一种味道，泛着苦涩和甘甜。然而，今天听到这首歌，像第一次听到一样喜欢，似夏天的第一口冰激凌，香甜可口。看着人来人往，恍如隔世，一瞬间，很想为自己独立地一个人生活了一年而庆祝。

周末，晴天，把房间整理好，出门已经8点。往右转第三个路口可以找到卖花的小店，往左转会是死胡同。路痴的我，一个人也可以分得清方向。两个小时后提着一袋一袋的物品，从菜市场步行回家，等绿灯的时候，会有鸟儿飞过头顶。远处是隐约可以看见的山，这是一个环岛的小镇，空气清新，一切都是美好安宁的样子。

楼下的阿婆正在晒被子，笑着问我今天的鱼可新鲜，做的时候不要忘了放香菇提味。我答应着，心里感觉一丝温暖，楼道里的阳光似乎特别暖。有灰尘在光里跳舞，慢慢地消散。

这一年，学会了自己做饭，清蒸鱼也成了我的拿手好菜。阿婆的儿女都在海外，和我一样也是一个人住。可能心里总觉得要相互照应下吧，就这样，我俩相处得非常融洽。鱼做好总会端给阿婆尝下，因为一半的做法都是阿婆口述给我的。一年的光阴悠长，我也不再是那个万分想吃苹果但是一想到自己要动手洗洗就会自动放弃的懒人。

我系好花色围裙，先将鱼清洗干净，老姜切丝，绿色和白色夹杂的葱丝更显得甘美与脆弱，铺在鱼盘上，温柔地将鱼入盘后再在鱼身上撒些葱姜丝、青红椒丝及酒，这样的浓烈的色彩感，如人生一样热烈，如果你懂我的浪漫；我有条不紊地的准备着，像采茶姑娘在薄雾的茶林里采摘；几分钟后它们热热闹闹挤在一起，和水相濡以沫着，这时候，我像模像样地趁热将调料汁淋在鱼身上。“嗞啦、嗞啦”，它们欢笑着，沸腾着，空气里弥漫着醉色。也要有汤相配，胃里温暖，生活也变得温柔。

我的大学室友小A，打来电话说最近工作很忙，领导总是刻意为难她，周末还要她跑业务。我随口附和着，冲了一杯柠檬水，在靠窗的地毯上坐了下来，这里也被我当作放松心情的小天地，几本书，几株植物。一边听电话一边看着杯子里的热气在空气里打转。最后她问我最近工作怎样，感情有没有进展。我平静地说：“其实现在一个人挺好的。”她迟疑了片刻说：“呀，今儿个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然后我俩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段时间，的确是她听我的哀怨太多了。毕业、失恋，一下子我感觉自己在半空中吊着，没有地方可以栖息，没有梦可以枕眠。倔强被现实打败，不想让爸妈担心。唯一可倾诉的就有小A而已。深夜里，有棱有角的自己和向往自由的内心碰撞着。哭着给她打电话说自己的委屈和工作的不顺心。而她不知道现在的我，慢慢地习惯了这种生活。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深夜回家也不会害怕，原来黑暗的走廊里，某一天多了一盏暖色的灯，像会说话的眼睛，不再打电话诉苦；一个人坐公交，看着这个城市的夜色在眼里一闪而过；一个人去外地出差，与很多陌生人擦肩；会选择一个在雨天，戴着耳机、携一把伞去菜市口漫无目的地散步，看看带着露珠的青菜、豆角，它们或沉睡或醒着。而周围永远都充满着友善、大声的对白。

好像就这样，学会了一个人生活，学会了一个人也要好好地吃饭，一个人也要给自己一份礼物；下班后坐着最后一班公交车，带着无形的梦回家；变换着做各样的饭菜，犒劳自己；侍弄一些瓶瓶罐罐，养一些花花草草。在有阳光的日子里，伸开双手，掌心也会有花跟随着内心开放。

我会仔细看雨滴顺着窗户玻璃上向下滑落；我知道风吹过檐角的心事；我喜欢云朵在天空独步；不再觉得隔壁女孩周末在阳台练声会很吵；我喜欢把生活里的小喜好写在日记本里，空闲时读起来，日子都是自己的美好。甚至喜欢上，一个人就这样生活。

最后我和小A约好了，下周末一起去爬山。阳台上，那株绿色植物正活得茂盛，还开出了一朵淡紫色的小花。刚搬到这里的时候，它被之前的房东舍弃在走廊的角落里，因为画画需要，我把它移到了一个陶瓷罐子里，偶尔也会给它浇浇水，时间在往前走着，它也开了自己的花，静静地开放着，看上去别有一番景色。

这一年，说长不长，因为齐耳短发只长到肩膀；说短不短，窗外的梧桐还没有开花。我学会了自己与自己握手言和、和平相处。独自住在靠海的楼里，夜里听海，清晨迎风。把屋子布置成理想的样子。不用担心得太多，用最简单、原始的方式生活。一说话就停不下来的毛病也没有了，代替的是安安静静地画完一幅静物，看完一本书，内心因此变得丰盈、心安，再无飘飘荡荡的感觉。

那一刻，我懂得，我正年轻，可以轻盈地跳舞；也可以自由地去远方，见到的风景，遇到的人，都可以成为成长的印记。昨日的热闹和陪伴是别人给的，今天，我也可以给自己一个拥抱。人总要一个人生活一段时间，发现深埋在自身的潜质，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起身，向咖啡店走去，我想点一杯提拉米苏，和着或欢快或忧伤的歌声，独享一个人的滋味。因为我的日子可以是香甜的，也可以是微酸的，每一个味道都是珍贵的礼物。（已发哲思图书，商业用途请联系迷迷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