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一点点美好

你是我的一点点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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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算不上周末,不记得是什么假期。外面的天是灰色的,没有灰白交接的地平线,在这个地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地平线,所以灰色吞掉了整个外面。隔着一个玻璃,我暂时没有被灰色吞没,保持着最后的一点点白,黄,蓝,黑。

是个睡懒觉的好日子,只是地板太凉。为了安然有恙地过完整个冬天,我必须早早地开始打算,买个被子是最好的开始吧。花了很久来挑选,不是看不上质量,只是被价格看不上。挑完被子吃早餐,越来越能吃了,早餐一顿吃掉3个包子,还喝了一碗粥。素包子的味道很好,白粥的味道也不赖。

喝药是一件很费脑筋的事情。可是,从我跨进医院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费脑筋,大夫哪有不开药的。我看了两个大夫,居然有一个大夫想打开我的脑袋看一看。幸好我没有钱,要不然让他发现我满脑袋全是浆糊,他肯定就脸不红心不跳地坑上我了。大夫说,吃药无效,动手术划拉两刀子,效果杠杠的。我想起过年的时候,家里杀猪,几个人摁不住的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收拾干净,划拉几刀子,就妥妥当当地收拾好了。

我又想起来以前开刀的时候,大夫说不疼不疼,一点儿也不疼。然后我就感受到了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很快出了一身汗。大夫边开边说,不疼吧。嗯,不打麻药确实不疼,后来我就真的不疼了。我看到眼前黑乎乎的一片,耳朵里好像有人在说话,又有人在给我发指令。我想站起来,又被人摁住了。有人在我的嘴边放了一杯水,挨着我的耳朵说了一声——喝一口。我仿佛死了过去,又活了过来,好像经历了漫长的时光,实际上只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

想起这些,我还是决定吃药。可是吃药也麻烦。早上吃这个,晚上吃那个,这个吃三片,那个吃五片,这个饭前吃,那个饭后吃。这个和那个隔半个小时。这个一天吃三顿,那个一天吃两顿,还有一个只有早上吃。大夫在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还有用法用量。回来之后,才发现,大夫写的字我根本就看不懂。那个看起来是1的字其实是大夫的名字中的一个“张”。

我想按说明书上的说明来吃,说明书说“每次吃2~3片”,于是,我觉得吃两片有点少,吃三片又有点多。早上吃两片,晚上吃三片好像又有点不规律。所以,吃药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要吃掉多少才有效果呢?

吃了药之后,药效开始发挥作用,整个人开始晕乎乎地high起来了。头一次吃完药,大晚上的没忍住,爬起来吃掉了所有能找到的吃的东西。晕乎乎地high,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状态,亢奋过头了之后立马又陷入想要一种昏睡的状态。在上班的时候吃药,眼前一片发黑,在黑乎乎的状态中快要睡过去了,只好偷了邻座的酸橘子。

药快要吃完了,大夫让我再去一趟。我心惊胆战,想起来要往医院走,我就两腿发软,口袋发酸。看看自己挣的钱,再看看药的价格,这一盒60,拿8盒;那一盒54,拿5盒;······;还有一个有效果的,一次要1000,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病就病着,慢点儿好就慢点儿好,总比到处借钱,满世界都是债主的感觉要好吧。

从来没怕过死,有太多的人,那些善良淳朴的年轻人,那些关系亲密的亲人,每离开一个,我都要面对一次死亡,锻炼一次。次数多了,我发现这东西没什么好怕的,坦然接受就好了。一个年轻人,尸骨被埋在异乡的荒地上,他还没有开始他的生命。他也会在计划着什么吧,成个家,有一个女孩已经跟他点头了,说过完年就回同一个家。他也会在前一个晚上,跟远在家乡的父母通话,说今年大概能带多少钱回家,赚够了盖房子的钱,回去种两亩地,平安是福。可是,他已经死了好几年了。我也记得以前的好,那也没什么用。

一个小女孩失去了父亲,一个年轻的妻子守了寡,只因为一个男人喝了酒,说了大话,骑着摩托车从悬崖上开了下去。出门的时候他问过小女孩,要吃点什么呢?小女孩说,要一个棒棒糖。从悬崖底下找上来尸体残缺不全,分不清楚哪边是脸,也没有找到棒棒糖。他也死了好几年了。我记得以前我们关系不好,但是那也没什么关系。

以前觉得不能接受的,现在全部接受了。以前怕的,现在不怕了。

以前不怕的,现在也开始慢慢怕起来了。我怕久治不愈的病,永远的缠着人的恶魔。我理解那个被病魔折磨在床的他,刚开始的时候只是简单的不舒服,后来是头发晕,一次又一次地摔跤,摔得鼻青脸肿。接着开始瘫痪在床,爬着出门,连门都出不了了,变聋变哑。他寻死的时候,我不奇怪了,只是觉得可怜,哭,也没什么用,还是偷偷地哭了好几场。想起来,眼泪还是会啪啪啪地掉,跟个傻逼一样。

我也怕,怕自己要吃很多的药,怕自己永远也治不好,怕没钱治,怕很多事。怕是因为无能,无能是因为怕。我是又怕又无能,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怕,那么无能。无能就容易幻想,幻想容易生悲哀心。

以前对着秋天,喜欢有些感情,其实就是矫情。总觉得出门被冷风猛地一吹有特别的含义,总觉得黄叶一片一片地落下来的时候应该有种情绪,总觉得似乎要发生点什么了。这么多年过去之后,事实证明,所有的矫情都毫无意义。那些似乎想要发生的从没发生过,那些发生了的总是顺理成章,却从不提前给人预感。

吃了朋友做的午饭,挂面拌着老干妈,天下美味只此一家。老干妈是除了我妈之外最爱的第二个女人了,我的生命中大概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了吧,再也爱不上谁,也不被谁爱上了。这样,真好。

吃了午饭,老天终于憋不住了,雨很快就下了起来。我刷了锅之后,迷迷糊糊的想要干点啥,躺下来听雨,在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睡醒来之后想要看点什么,哪怕是一部肥皂剧电影也好。可是我却翻开你的相片,看了好久。于是写下这段话——雨,灰,一点点呼噜,有人在厨房走动。我睡了一觉,爬起来,想看个电影,却翻到了你的相片,看了半天。你不知道,你是我的一点点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