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牛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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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在的城市以牛肉面出名，似乎在任何一个城市都能找到兰州牛肉面的馆子。据说出了兰州城的牛肉面都不是正宗的牛肉面，究其原因是水的问题还是面搞不清楚，据说的人们都很自豪，带着对于这座城市的爱。

尽管大街小巷遍布着牛肉面馆子，如此方便，如此地道，可我依旧不爱吃。

我带着一堆的挑剔眼光，比如这家的面太不劲道，这这家的汤不用心，那家的辣椒有问题，那那家的肉太少……综合所以的因素，我总结为面与汤融合得不够气质，面配不上汤，或是汤配不上面。就连《舌尖上的中国》里提到的马子禄牛肉面，我也固执地认为绝然没有画面上的好吃，汤不错，面不够有劲儿，服务员太冷漠，一副你爱吃不吃的模样，很像很多年前我报名重点高中交钱的时候，收钱大妈的眼神，问什么问，你爱上不上，我跟我爸站在一边，无可奈何。

我爸也不喜欢吃牛肉面，因为早些年的时候它太多太大众，那几年年轻的爸爸独自陪着爷爷在兰州住院做手术。因为牛肉面的太多跟大众，也不算贵，爸爸几乎是顿顿牛肉面，据说是到后来听见牛肉面就难受，生生的吃出问题来。那年爷爷病房有个桃过敏症的患者，就是看不得桃，听不得，症状了得，我爸说他特别的感同身受。

其实我感同身受的程度一点也不比我爸弱。我上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的老师都特别实在，每日的早餐都是稠稀饭加牛奶，我们班厉害的能喝两大碗，我不行，特别不爱喝，又不敢说不喝，现在想来性格简直太过懦弱。我就这么坚持了两三年，终于等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从此再也不喝粥，甚至看不得。

但米饭还能吃，也没有觉得难过。有时候自己试图说服自己，不都是大米嘛，差别不就是米和水的比例问题嘛。心里的小孩就跳出来叫嚣，形式也很重要，状态也重要，不要强迫好不好，不喝粥又不会怎样。其实我觉得不喝粥比较难理解心里鸡汤里的形容，什么胃疼时候的一碗白粥……

我弟爱吃牛肉面，他甚至以吃遍所有见过的牛肉面馆为人生目标之一。吃之前他都很兴奋，仿佛是要约个美女一起吃，吃完回来我都寻问他身心的感受，因为我实在觉得以吃遍目光所及的牛肉面馆的牛肉面为人生目标实在木有多少乐趣而言。我弟每次说感受都是也就那样，一点也木有他吃之前的兴奋劲儿，仿佛发现约去一起吃的美女只是个异装癖一般。这个形容不好，如果发现那样，应该是更大的兴奋才对，貌似，如果是我发现的话。

他在他们医学院或是在兰州，一直乐此不疲地体会吃之前的兴奋跟吃之后的平静，甚至沮丧。有一日他跟我说，姐，我发觉兰州牛肉面没落了，一点都不出彩。我问了他为什么，他沉默，说想到会告诉我。

很多后的一天，他告诉我，没落实际上是因为面太多，开始的两口精彩，后来就趋于没落。没落在海量上……

我觉得太赞了，豁然开朗，我一起嫌弃的貌似也是那没完没了的多，要是那么三五口该有多惊艳。物以稀为贵，可惜如果只是三五口的稀奇了，会不会就脱离了群众路线，走上了品茶的世界，什么一口为品，两口解渴，三口饮驴……

真是一个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