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媚的十二个忧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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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三说：“所有的特立独行最终逃不过回归大众的归宿。”

大众是什么？

生死疲劳，爱恨无端。

她总是以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来看我们折腾。我打出租车去了李琼花所谓的充斥着好吃、好看的半心湖公园。其实出租车不好打，因为我家门前阡陌纵横的巷子只挤得开两辆自行车并驾，车进不来，人就得出去，到大马路上等。所以那晚是我权衡了灵修和娱乐后，一个人摸着黑，在野猫绿油油、亮闪闪的眼光的注视下穿过了我们小区那栋刚被拆毁的老干活动中心。十年不遇的停电，出租车躲起了猫猫。幸而本人平时累积公德，不多时便有一辆出租车划过黑夜，像一根火柴突然在我面前擦亮，师傅探出头：

去哪儿？

半心湖

停电，车不好打，只能把你捎到菜园街。

我不假思索的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上去才发现后面有三个醉了酒的姑娘呈多米诺骨牌倾倒状。我看了眼师傅，师傅笑笑：“今儿高考结束，估计这几位不是考的太好就是平时绷得太紧，现在的年轻人……”我又回头，几个小姑娘年龄最多不超过十八岁，喝的五迷三道，亏得这的哥淳朴，否则…我承认自己邪恶了，不怀好意的朝的哥一笑，他被我笑的一愣，怏怏的住了口，一心开着车。十年不遇的停电，没有让这个城市惊慌失措，只是养成了日出而息，日落而作的我们，没着没落的在黑暗里失了方向，深一脚、浅一脚，觉得只要还在走就不用承受突然安静下来面对自己时的尴尬，一切辉煌都已暗淡，一切暗淡的全都显现。我把车窗摇下，沉浸在这无边的黑夜，任由风裹挟着来自城市深处每一个角落的孤独向我涌来，所以怀念总是无常，就像今晚的月光，钩子似得挂住你的忧伤。

从菜市街到半心湖公园有一条近路，我爬上人行天桥的时候，看见刘穿风、陈白鹿、郑三、李琼花、高阳还有苏明媚正站成一排，静静地，望着桥下川流的车辆和三三两两的行人从昨夜还灯火通明的街道、商店走过，一架飞机从我们头顶上空的乌云中飞过，闪烁着的红色机翼灯像它的声音一样清晰、好听，郑三打破了安静，那是一个一切都很反常的夜晚。

“你们猜，这架飞机要飞到哪里？”

……

没人去猜。鲁迅说：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停电不值得绝望，但我们为何会变得忧伤。

那晚我们去了母校高中，来这里的人很多，他们是即将分别的情侣和好友，是握手言和的仇敌和刚刚表白的情人。我们看着他们欢聚和分别，觉得那时以为无所不能的时间并没有让我们更加坚强，因为曾经我们和他们一样，在这个季节分别、欢聚，大喜大悲，然后回归平常。（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