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游记

来源: U148 原始链接: http://www.u148.net/article/46339.html 存档链接: https://web.archive.org/web/20140910133126/http://www.u148.net/article/46339.html 存档时间: 20140910133126

凤凰沱江跳岩（题图选自久违的邂逅——凤凰古城（三））

有客人跟我说，凤凰不值得去，那个小城很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完了之后大赞特赞九寨沟的美。听了之后我只是淡然一笑，不去争辩什么，心里却在想九寨确实美，但是体会不到这个小城的美的人，都是过于世俗的人，心都太浮躁，这个小城有着一种很多人欣赏不了的美。去了凤凰的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迷恋这个小城的，一种就是和这个客人一样的小城的过客。凤凰不像其他的有些景点，大家的评价都差不多，四平八稳，凤凰收到的评价都是比较极端的……说这个小城一般般的人肯定是不懂沈从文的。

七个小时的车程从长沙到凤凰，并不会觉得特别难熬，静静地在想那些幽深的巷子，在想可能某个我以前踏过的红石板在等待着我……

住在新修的吊脚楼的顶层，搬了个小凳子就那么安静地一个人坐了很久，看游人往来如织，但是我听到的是这个小城恬静的心跳而不是游人的喧闹。这个小城的人们依然保持了最原始的生活状态，在古城的任何时候任何位置，你都可以听到由沱江边上传来的阵阵捣衣声，很大声，但是没有人会觉得那个声音吵到你了。每一个清晨，游人是在妇人们的捣衣声中醒来，小城也在这一片宁静的喧闹中开始了新的一天。

东门城楼和北门城楼下会有很多流浪歌手，抱着吉他自弹自唱，并不看往来的人，也不会去在意琴盒里有了多少收获，永远是一副陶醉的面孔，沉浸在自我营造的音乐世界里。沱江边上会有很多很多学生在写生，将这个美丽的小城定格在自己的画纸上，脸上也都洋溢了惊喜和满足，也许是为自己挑选了一个最好的视角吧……

住在这里的人不像大城市里的人，对陌生人保持着强烈的戒心。习惯了大都市里擦身而过的冷漠，对这个小城的温暖凭空生出很多很多的留恋。当游人拿着相机对准苗家的阿妹们，她们并不恼你，而是会很高兴地给你摆个漂亮的姿势，对着你的镜头甜甜一笑。很多老人会在古城的一些角落里摆个小摊，将自己绣的腰带纪念品一个一个摆上供人挑选，你可以挑很久不买没有关系，但是如果你还了价又不买了，她们很可能会生气。在她们简单的世界里，既然你想要她们的东西，价格也还了那么你就应该买，不然她们会觉得不被尊重。也有很多客人会被这里的小朋友缠着去买一个野草野花编的花环，很多竟然也对这些小孩露出讨厌和鄙夷的眼神，花环不贵，大概从两块到五块不等，作为旅游者享受了人家的美对当地人的生活改善是要负有一定责任的。

古城内很多很多小巷子，一条通着另外一条，到了晚上，沿江的酒吧里挤满了人，而古城内基本上看不到人。我最喜欢的是个时候的凤凰古城，时不时窜出一只小狗从你脚边擦过，可能会听到吱吱呀呀的开门声，城墙将外城的喧闹和古城的宁静隔开了，这个时候的小城像一只安静的小动物趴在沱江边上……

不曾忘记曾经那个曾经被叫做镇竿的小镇，行走在凤凰的人如今依然在寻找着曾经那个叫做竿军的群体的灵魂。在那个时代这里的男人用脑袋换取银元和女人，在那个时代这里的女人在这个小镇里守候那个男人。护城河告诉你，城楼告诉你，南方长城告诉你，这里曾是硝烟弥漫的古战场。在那个时候，这个古城几乎是全民皆兵，和三千常住居民同住的有七千驻军。在近代湖南的男人打出一个无湘不成军而镇竿的男人打出了一个无竿不成湘。而如今当年的那群叱诧风云的男人的后代光着膀子在凤凰古城的大街小巷里给游人展示拉姜糖的技术，你可以免费观赏免费品尝然后走人，要是觉得味道还行你可以买上几袋，老板会高高兴兴地给你介绍推荐。

而湘西的女人崇尚的是自由，深处大山里的她们并没有被封建社会的妇女的三从四德所禁锢，她们跟着自己的感觉追求着自己的幸福。有句话说湘西是好战的男人好色的女人，这里的女人热情奔放，她们不用受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束缚，她们以歌传情，用木叶吹出自己的思念。她们可以和心仪的男人野合于湘西十万大山之中，只需在上山的路边打上一个草标就可以不用担心会有过路的人来打扰了。这里的女人也不担心男人会变心，因为她们知道没有一个男人能逃出她们织就的火辣辣的情网。而湘西那美丽哀怨的落洞女更是湘西痴情女子的真实写照……

湘西那时候一万多居民的生活供给大部分都是通过水路运输进来的，于是在沱江河边上的吊脚楼里时不时会伸出一个脑袋望着远方，等待归人。她们安静地给远方的他做好厚厚的棉袄，她们将家当全部戴在自己的身上，随时准备跟着他远走天涯，她们给远行的他们熬好姜汁，以这种方式温暖着在水上行走的他们，心灵手巧的她们怕姜汁的辣味呛着了他，慢慢地尝试，才有了我们今天拿在手里的姜糖，她们就以这种默默的方式爱着他们……

沈老笔下的凤凰是静美古老得如沱江水中的倒影一样，而在这之前，沱江见证，虹桥见证，跳岩见证，幽深的小巷子，青砖青瓦的古房子以及沱江边上的吊脚楼见证，这里曾经繁华过喧闹过，如遍布全国各地的数以千计的万寿宫一样，凤凰的江西会馆檐角如飞，或回廊游转，或卧龙啸空，或奇兽驰地，可以说是殿宇楼台荟萃的建筑艺术大观。它静静矗立诉说着这个小镇昔日的繁华……

沈从文笔下的湘西人都是可爱的，直白执着刚烈……现在，只要你用心去聆听这个小城你会惊奇地发现果然是这样的，这里的人的性格依然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