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言乱语(小巫惊悚第三季)】之:弑亲之宅
【巫言乱语(小巫惊悚第三季)】之:弑亲之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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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文章:永劫前夜
今晚的呓语——
弑亲之宅
“没错,就是这间了。”邵阳用钥匙开开了门。
老李躲在他身后进了房间,胸前挂了一把小桃木剑,战战兢兢。
邵阳虽然心里十分鄙夷,但不能流露出来。
“我说李先生啊,你既然选择买这间凶宅就一定要越过这道坎,世界上哪里有鬼?我们都是马克思主义者,不要信这个。”邵阳带着老李走到房子中间。
邵阳是个房屋中介员,今年二十七岁,他做的产品十分特殊——凶宅,即死过人的房子,这样的房子的价格会远远低于它的标准价格,有时候甚至会出现半价以下的情况。老李是个将近五十岁的工人,老实本分一辈子,没赚到什么钱,现在儿子马上要结婚了,女方家里提出一定要老李家给出一套“像样”的房子,否则立马让女儿跟他儿子分手。老李没办法,只好找到了邵阳,让邵阳帮他在这座房价奇高的大城市里找到一套价格非常低的“像样”的房子,当然,他并不在乎房子是否为凶宅,因为只要瞒过女方家里,让儿子能顺利领到结婚证,也就生米做成熟饭了,至于以后女方家里会不会发现,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这套房子是复式结构的,有个阁楼,但价格奇低,因为这房子原来的主人死得非常惨。原主人七十多岁了,大儿子怀疑他跟儿媳有染,就把他杀掉肢解并烹食了,后来大儿子也在这屋里割腕自杀,二儿子由于要出国,所以急于卖掉房子。
可能由于天气转凉的原因,房子里显得十分阴凉。天色近黄昏,客厅光线暗淡。
邵阳发现老李自从进来后一直十分紧张,眼神里透露出恐惧。
“喂李先生,再紧张也不至于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吧。” 邵阳略带讽刺。
“小……小邵啊,我怎么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啊!”老李抓起了胸前的桃木剑,左顾右顾。
邵阳笑了几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李先生啊,我干这一行很多年了,从来没有过……”
老李“嘘”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讲话。
“小……小邵啊,这个房间多久没人住了?”老李边问腿边不住地颤抖。
“出事之后大概一个多月了吧,唉你放心,根本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都是人瞎编的。”邵阳安慰他道。
“不是不干净!”老李更加紧张了,“而是太干净了!你不觉得……这里太干净了吗!”
邵阳环顾四周。
地板,茶几,电视……自己刚才竟然没有发现这里……一尘不染!
邵阳也马上紧张起来,因为他想到钥匙只有两把,除了自己手里的这把外,另一把在死者二儿子手里,但二儿子远在其他城市,所以不可能会有人来打扫这里!
他们四目相对。
这时,隐隐约约,阁楼的木地板吱吱作响,一个脚步声正从阁楼下来!
老李早已经两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邵阳从惊恐中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老李顺势躲进了身后的卧室里。
在房门关上的一刹那,邵阳似乎看到了从阁楼上下来了一个伛偻的身影。
太阳几乎全部没入地平线,屋内光线昏暗。
老李已经昏倒在地了。邵阳满身是汗,他本来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刚才的突发情况让他的心狂跳不止。
邵阳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一条缝,顺着门缝向外看去。只见一个面向苍白表情呆滞的老人在屋内踱步。借助着昏暗的光线,邵阳仔细辨认着那张面孔。
这一辨认让邵阳也差点昏了过去!
就是他!那个被儿子烹食掉的死者!
邵阳轻轻关上房门,努力支撑着发软的身子,心里默念着各种菩萨的名号。
这一切来得太诡异了,完全超出了邵阳能理解的范畴。
邵阳掏出手机调成静音,然后群发了一条短息:禹城苑4栋13楼1301,看到短信马上报警来救我,处境很危险,这不是玩笑!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低头看了一眼老李。老李浑身抽搐着,口里吐着白沫。
邵阳祈祷着老李千万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十分钟过去了,但对于他来说这十分钟如同十年般漫长。
警察应该快来了吧……邵阳想。
他想再打开门向外看看,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的勇气在这个时候消失殆尽。
今晚是个月圆之夜,月光洒进屋里,添了一份诡异。
随着时间的推移,邵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想控制自己的呼吸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因恐惧而引发的耳鸣声回荡在脑中,仿佛厉鬼在与他耳语。
在这耳鸣声里邵阳似乎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他开始仔细分辨起来。
铛,铛,铛……
是钝器的敲打声。
邵阳感觉到背部发麻,又一轮巨大的恐惧袭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绝望。
因为,声音来自他的身后。
他慢慢转过头去,看到一个浑身是血,面目狰狞的男子手持菜刀半蹲在地上,男子面前,是一具被肢解的尸体,尸体的头颅在最前方,用空洞的眼神望着邵阳。
那个头颅,正是属于门外的老者。
男子咧嘴而笑。邵阳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坍塌了……
当邵阳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护士!他醒了!”一个女声传来,虽然很久没见了,但邵阳分辨得出这个声音是小咪的。
他心里计算着,跟小咪分手整整两年了吧……这期间他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城市里没有交到其他女朋友,就连知心的朋友也没几个,现在自己出了事想不到来照看自己的竟然是小咪……
邵阳扭头向病床旁看去,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小咪……
“小咪,谢谢你。”邵阳睁开眼后的第一句话。虽然当时是小咪甩的自己,但原因实在是因为他自己不争气,看到现在小咪守在自己身边,邵阳心里十分感激。
“先别说谢了,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晕在那里?我看了你的短信马上报了警,警察赶到就看到你和另一个人晕倒在地上。”小咪皱着眉头说。
“是鬼!我看到鬼了!”邵阳回想起来当时的情景,浑身发抖。
小咪不解地看着他。
“是凶杀现场!”邵阳比划着,“一个男人拿着刀在肢解自己的父亲!他们就是那所房子原来的主人!后来两个人都死了!一开始我见的是那个父亲,在外面的屋子里!后来我躲进屋子!那两个鬼不知道为什么进来了!”
“你先冷静一下!你现在语无伦次,我根本听不懂,你肯定是受什么刺激后有幻觉了。”小咪说。
邵阳还想要争辩什么,小咪“嘘”了一声,转身对赶来的护士交待了几句话。
小咪走到病床边的座位上拿起包说:“这里有护士照顾你,一会儿警察会来询问情况,我还有事情要赶去公司,好好休息哦,改天再来看你。”她说完这些就走了,留下了惊魂未定的邵阳。
“现在感觉怎么样?”护士问。
“跟我一起的老李呢?”邵阳问道,丝毫不理会护士的问题。
“早就醒了,被家人接走了。”护士用看待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说。
邵阳望着天花板,深深叹了一口气。
希望这些都是我的幻觉吧……
邵阳住了两天就出院了,期间警察来询问过。可邵阳的讲述让警察直摇头,并没有过多的问细节就走了。小咪后来也只来过一次,象征性地问了问身体情况就走了。倒是住院的时候接了不少熟人的电话,都是问那天短信的事情的,邵阳用“手机被客户的小孩拿去恶作剧了”为理由搪塞过去。
邵阳醒来后就打过电话给老李,可老李一看是他的号码就挂掉了,始终没有接过,看来被吓得也不轻。
邵阳出院后换了一个朝九晚五的工作,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这类与脏东西沾边的事情了。而关于那天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幻觉,他也不再去多考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很平静。那件事情也在邵阳的脑海中被搁置了。
但,一年后的一张报纸打破了平静。
那天早晨,邵阳拿着早餐和报纸挤上了公交车,幸运地抢到一个座位,他一边咬着汉堡一边打开了报纸,翻了几页后,一则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无钱买房遭女友退婚,儿子砍死工人父亲后自杀。
“这是什么社会啊!为了房子把人变成了畜生!”邵阳愤愤地骂道。
他粗略地看了一下文字后,视线被配图吸引住了。
配图上是被砍死的父亲的照片。
似曾相识的面孔……邵阳再脑中搜索着。
老李!是老李!
他身体猛烈一晃,汉堡和豆浆掉在了地上。
在之后的几分钟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开始回想起那个凶宅原主人的死状……老李和他一样,都是被儿子砍死……这之间……有关联吗?
他摇了摇头,努力驱散了脑中的这个想法。这时公交报站,邵阳迅速下了车。他冲到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你知道的算命驱邪最灵的地方!”邵阳紧张地说。
一间不大的房间,焚香缭绕,墙上挂满了各代天师的画像。
桌子后一个穿道服的中年人上下打量着邵阳。
“经过就是这样!大师,我该怎么办!”邵阳述说完自己的经历后抱着头痛苦异常。
“先别急,一切皆有化解之法。”这个被称为大师的人掐指算着。
邵阳抬起头看见了大师闭眼皱眉,喃喃自语的样子,心里才算是平静一点。他一进门就把这个大师当成了救命稻草,再生父母。
大师突然睁开眼睛,大叫一声:“不妙!”
“什么不妙?”邵阳赶忙问。
“那所房子怨气很重,而你们进入房子的时间又刚好是凶案发生后的第七七四十九天,正值怨气回巢之日!并且还刚好是黄昏太阳之气散去,太阴之气上浮的时辰,所以致使房子内的怨气侵入你们两人体内,与你们的命格合二为一,换言之,你们被恶鬼缠身了。”大师面色严肃地说。
“妈呀!恶鬼缠身!”邵阳惊得向后一仰,竟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这股怨气想要重演的是自身的悲剧,把自己的痛苦加到别人身上,所以它会想方设法把你的命运向‘血亲相弑’的方向发展。”大师用手刀比划着,看得邵阳直打寒战。
“那化解之法是什么啊!大师你一定要救我啊!”邵阳朝大师磕着头说。
“化解之法是有,但我们这行是看诚意的,你要先拿出点诚意来。”大师说得几乎很明白了。
“大师我倒是有几万的存款,但前几天都买了基金了,死期的不能提前取的啊!现在只剩下生活费了!”邵阳说的都是实话。
“没有钱?”大师顿时瞪大了眼睛,“那就不好办啦,你可能会重蹈老李的覆辙,被儿子杀死,或者杀死自己的父亲,再或者被父亲杀死,总之父系血缘上的相残都有可能发生在你身上。”
说到这里时,邵阳突然回过神来:“大师,我……没有儿子,也没有父亲了。”
的确如此,邵阳一直单身,怎么可能会有儿子?而且父亲早在他上大二的时候就心脏病发作去世了。
大师一时语噎,过了几十秒后才开口说道:“你以前也没有过儿子吗?”
“我还没结婚,哪里来的儿子?”邵阳回答道。
“既然如此……好吧,这股怨气在你身上无从发泄,你最近一段时间是很安全的,等你的基金到期取出来后再来我这里一趟,到时候我再帮你化解吧!”大师一挥手,等于是下了逐客令。
“大师您确定我最近没事吗?”邵阳不敢就这么走了。
“我的话就这么让你怀疑吗?”大师怒上眉头,“我再说一遍,你又没有父亲又没有过儿子,怨气当然无法在你身上重现悲剧,所以你现在万分安全!”
邵阳看到大师有些生气了,知趣地说了几声谢谢,把身上仅有的几百元钱放在桌上就走了。
“大师说的一定没错!我肯定没事的!”邵阳走出房间后握着拳头说。
一周后,邵阳休假在家,从早晨醒来后就一直躺在床上用手机玩游戏,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冲了一包泡面。简单吃了几口后来到了电脑前打开电脑浏览起网页,没多久便厌烦了。他关上电脑重新躺到了床上,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泛起了些许回忆。
这个房间当初是他和小咪一起租住的,他们大学毕业后同居了一年多的时间,后来邵阳在工作中与上司怄气辞职,之后就呆在这间屋里没日没夜地玩游戏,小咪为了劝他重新找工作花费了不少口舌,软硬皆施,可都不奏效,邵阳依旧自顾自地守在电脑旁如僵尸般移动着鼠标。小咪彻底死心了,收拾好行李后离他而去。小咪的离去让邵阳清醒了,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却已无法挽回小咪的心了。
现在邵阳躺在曾经两人的爱巢里,感受到的是无比的孤独。他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交到过知心朋友,以前还有小咪陪他一起幻想未来的美好生活,而现在却只剩下了自己。
惆怅过后邵阳决定去卫生间洗把脸,让自己能够冷静地思考一下未来。
拧开水龙头,他低头捧起大把的水泼在自己脸上,一遍又一遍,直到大脑一片空白。
“嘻嘻……”一阵尖细的笑声突然在自己左侧响起!
“谁!”邵阳大喊一声向右侧闪去,差点撞到墙上。他顾不上水珠流入眼睛的酸涩,紧张地盯着这不大的空间。
左侧只是马桶而已。
“是幻觉?”邵阳心想。
他伸手拿起毛巾把脸擦干净,转身想走出了卫生间。
“嘻嘻……”那笑声又出现了!
他猛地回过身,看着狭小的卫生间,汗流浃背。
洗刷台,马桶,还有镜子中的自己……这些都没有异常……
邵阳把这诡异的笑声和自己那次灵异经历联系到了一起……不会是自己身体里的怨气……
“不会的!大师说过的,我没有父亲也没有儿子,会很安全的!”邵阳自言自语。
突然,邵阳想起了什么……
大师曾问过他“以前也没有过儿子吗?”,当时自己并没有多想,但现在想起来……自己确实有过儿子……
当时邵阳刚和小咪住进这所房子里,没几天就发现……小咪怀孕了,而且发现的时候已经两个多月了。他们两人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去医院,一拖再拖,等到胎儿将近四个月的时候才去药店买来了打胎药自己在家打胎。
邵阳一直想努力忘记那天的场景,可那却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
不止的呻吟,大片的血水,模糊的肉团……邵阳现在想起来仍然不寒而栗。
胎儿被打掉了……就在刚才还在躺着的床上。邵阳捧起自己的骨肉,昏昏沉沉地走进了卫生间,他拿起准备好的工具,把不大的胎儿肢解了,一点一点冲进了马桶……
“嘻嘻……”又是一阵笑声!邵阳从回忆里回过神来,被惊得双脚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水泡声咕嘟咕嘟地响起……邵阳吃惊地看着马桶里冒出的血水,已经忘记了呼吸。
一只手伸从血水里伸了出来,细细的胳膊上血管在跳动。
邵阳拖动着颤抖的身躯爬出了卫生间。
“嘻嘻……”这笑声仿佛在他耳边炸开,直接由颅骨传入耳膜。
他惊恐地回望,只见一个差不多如刚下生婴儿大小的满身是血的狰狞怪物趴在身后,嘴角上扬,阴笑着看着自己。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住了,只剩下了抽搐。血婴爬到他身旁,手中抓着一条脐带,一圈一圈绕在了邵阳的脖子上。
邵阳用仅有的意识把头转向另一边,不去看血婴恐怖的面容。
可是在另一侧,死去的父亲和他对视着,头颅紧贴着他的脸。
……
三天后,邵阳被发现死于租住房的床上。
“死因初步观察应该是心梗。”法医一边说着心里一边想:大概因为做噩梦受到了刺激吧,可怜的年轻人。
“现场勘察证实这里是第一现场,周围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尸体没有外伤,基本可以排除他杀了。”一个警察说。
“查了一下,他有家族遗传心脏病史,如果是他杀,也只能说是他父亲杀了他吧。”法医半开玩笑地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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