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言乱语(小巫惊悚第三季)】之:缝肢者(上)
【巫言乱语(小巫惊悚第三季)】之:缝肢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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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呓语算是上一期《守门之兽》和更早之前《蓝胡子》题材的延续。
之所以分成上下两部分发,一是因为篇幅有点长,二是不想过早地揭开谜底,大家有兴趣不妨来猜测一下后续故事的发展,线索几乎都已给出。当然,最后的结局,应该将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小巫的故事把U吧这盘清淡佳肴弄得重口味了一点,而且今晚的故事更为甚。请谨慎阅读——
缝肢者(上)
(一)
丛林深处,一间看上去似乎荒废的仓库,铁门被从内重重拉开,外面的阳光掺杂着亿万尘埃照射进去。一张脸从铁门里伸出来,从左上至右下深刻着一道刀疤。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有三十多岁,身材瘦小,头发稀疏,一身休闲打扮。
“是你啊,阿蒯,进来吧。”刀疤脸的主人说,他看上去还不到五十岁,但短发已经花白,头上布满了突结的伤疤。
“好久不见啦。”那个被称作阿蒯的人说,“对了,先介绍一下吧,这位是韩韵,隆吉大仔的人。韩韵,这位是缝肢者十一。”阿蒯做着介绍。
大蒯身后一位年龄30岁左右的女人走前一步,身材超正,脸蛋一流,身着小西服配黑裙,黑丝袜,戴一副无框眼镜,左手挎一个价值不菲的皮包,典型白领装。
“您好,缝肢者十一,久仰大名。”韩韵打着招呼。
“你好,美女,以后叫我十一好了。”十一开口大笑,露出了稀缺不全的黄牙。
“十一,最近有什么新玩意不?”阿蒯熟门熟路地向一扇门走去。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玩意,我喜欢别人叫我的作品为‘艺术品’。”十一面露愠色。
“啊?你有说过吗?那是我忘了,哈哈。”阿蒯笑着说。
韩韵紧随两人进入了那扇门,她观察了下十一,发现他的右脚有残疾,走路一瘸一拐,肥胖巨大的身躯随之颠簸着。
“先给你看一件我刚刚完成的,这边走。”进门后十一往左拐顺着狭小的通道又走到了另一间较大的房间。
韩韵仔细观察着这里,昏暗的灯光,简易的隔板,歪歪曲曲的通道,头顶上生锈的铁栏……身处其中让人有一种巨大的压抑。
三人来到一间十平米见方的房间,十一打开一盏白炽灯,灯光照亮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屋子只有中间一张床,上面盖着蓝色的布,很容易就能识别出布下有个人形。
“我管这个作品叫‘哪吒’,我可以让你荣幸地来一次揭幕。”十一指着布下的东西说。
大蒯连忙伸出两只手推脱道:“不了不了,还是你来吧,不知道这次你又鼓捣出什么吓人的东西——哦不,艺术品呢!”
“我来。”韩韵面无表情地走上去揭开了蓝布。
蓝布下,一个人面朝下趴着,只是这个人像昆虫一样有六只臂膀,中间的一对臂膀是正常位置,其余一对在肩膀位置,一对在腋下,手臂和身体的接触部位还可以看到缝合的痕迹,他的头部轮廓比常人要长,蓝布被揭开后一直颤抖不止。
过了一会儿,在灯光的照射下,他缓缓抬起头。
一张脸……两张脸……三张脸!
三张脸从上至下排列着,垒在一起,像一座恐怖的浮屠。
“哪吒”最上面的两只手伸向韩韵,三张嘴同时痛苦地叫着:“救救我……救救我……”,他床上翻滚下来,六只手挥动着,其中两只手在互相拍打着对方。他一点点挪向韩韵,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韩韵的小腿。
“救救我。”他说,六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一个小时后。
“哪吒”被打了麻醉剂,装进了仓库外的货车,同他一起被装进的还有其余四个。一个手脚的位置颠倒,一个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眼睛,一个的背上缝合着两具婴儿尸体,一个的脸上根本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用于呼吸和吃饭的肉洞。
阿蒯开动货车,顺着来时的路返回,泥土路颠簸不堪,阳光透过密林照射在前方留下斑驳的光点。
“见识到了?十一可是缝肢者中最有天分的。守门兽就是他搞出来的。”阿蒯说着把手伸向韩韵的胸部,肆无忌惮地揉摸着。
韩韵厌恶地把他的手拨开,回忆着守门兽那可怖的样子——
人的身体,植入了虎牙与熊舌,身体嫁接上人造动物毛发,关节反向改造,声带手术,大脑注入药物,去掉人类思维。这东西价值不菲,大多是富人们休闲的养物,一般在秘密别墅前当守门动物。这东西虽然没有藏獒等大型犬扑咬凶狠,但样子极为可怕,可以给人以极强的震慑力。守门兽从三年前开始流行,成了一些变态富豪的必备之物,如今已渐渐式微。
“他现在将近50岁了,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小混混的时候得罪了隆吉大仔,本来是要死的,但是缝肢者四号看他有天赋,就留下条命做了缝肢者。”阿蒯自顾自说着。
“掉头!”韩韵说。
“什么?”阿蒯没听清楚。
“掉头,我要让他教我,我要成为缝肢者。”韩韵眼睛直直盯着前方说。
阿蒯踩了刹车,皱着眉头:“为什么?”
韩韵面对着他,笑了声,说:“因为我喜欢。”
“疯子!”阿蒯狠狠地说,“你怎么知道十一会教你缝肢呢?难道还想用勾引我的那招?告诉你,十一是被‘咔嚓’过的人,没那能力!”他说着做出一个切刀的手势。
“把我送过去,我自有办法。”韩韵瞥了他一眼说。
货车重新掉头驶到仓库前,韩韵走下车后,货车片刻都没有停歇,直接开走了,阿蒯从驾驶座的窗口伸出了一个中指,可韩韵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敲了很久,铁门才被打开。
“教给我你的技术,我要成为缝肢者。”韩韵开门见山地说,仿佛这是一件本该如此的事情。
“嘿嘿嘿嘿,”十一笑了起来,“凭什么?”
半分钟的沉默。
“我们打个赌吧。”韩韵说着伸进皮包,拿出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和一发子弹,她熟练地把子弹装进弹槽,旋转转轮后关上,举起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俄罗斯轮盘赌?”十一轻蔑地看着她,“我没闲情雅致陪你玩。”
“不用你陪,我自己玩。”韩韵表情轻松地说着,“这枪有六分之一的机会射出致命的子弹。我对着自己打五抢,如果我到时候还活着,你就教我缝肢。”
又是半分钟的沉默了。
十一缓缓转过身去,深吸了一口气。
“把枪放下吧,我教你。”他说,“你真是个疯子!”
韩韵笑着把枪放进包里,“谢谢,他们都这么说。”
(二)
……
背景:
人体改造交易诞生于20世纪80年代末期,伴随着在和平年代里暴富的人群数量的增长和社会的日益堕落,一个巨大的牟利点产生。对于那些花钱花到手软,心灵却极度空虚,渴望更大更多刺激的有钱人来说,俗称“缝肢”的人体改造交易带给了他们一个可以享受新鲜生活的福音。
目的:
一般来说,“缝肢”的目的有三种:
一,超级富豪们的无聊消遣。在金钱可以轻易草菅人命的今天,只要肯花大把大把的钞票,就有犯罪组织从各个渠道找到供改造的人体,把他们改造成各种古怪的形状,以满足富豪变态恐怖的恶趣味。世界上最大的“缝肢农场”在哥伦比亚山区一个大毒枭的秘密庄园中,里面养殖了200多只“作品”。
二,寻仇者的报复。同上,只要肯花钱,你可以把仇人或仇人的亲朋改造成各种恶心怪异的样子,让其痛不欲生。
三,乞讨。这是最常见的一种,几乎任何一个大城市都会在街上看到各种形体怪异或残疾的乞丐,其中大部分都是人体改造交易的杰作。把人改造得越怪异,可以乞讨到的钱就越多,这种产业的单个体收入不多,但是涓涓暗流汇聚起来就是一片惊人的汪洋。
参与者:
普通人不知情,知情的人不敢披露,敢披露的人没有几天就会也变成“作品”。政客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或他们的上级可能就是无数参与交易的“老板”之一。操纵这个产业的背后力量,同时也在操纵着世界。
以下是普遍被认为参与其中的知名人士:
【略】
缝肢者
根据习惯,进行人体改造手术的人被称为“缝肢者”, 因为人体改造手术的难度是世界级的,所以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缝肢者”,就必须要有极高超的技术。现在,世界上公认的“缝肢者”有三十六位,根据入行的前后顺序排名。这是一群可以被称为“造物主”的恶魔。
以下是各个“缝肢者”的资料,但不保证完全正确:
【略】
……
—— 该资料出自“维基解密”, 2010年12月26日19:34上传,当日 20:09被删除,删除原因不明。翌日,“维基解密”创始人阿桑奇被捕。
“才一个星期的时间,进步神速呀……剪刀。”十一说。他接过韩韵递来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断了“作品”胸腔内的一根神经。
这是一间狭小的手术室,但手术设备都是世界顶尖的。韩韵心里暗记下十一的每一个动作,贪婪地学习着技巧。
“即便你那个什么米粥大学的教授,看到我的手术过程都会被惊讶得跳起来。他们根本不会想到,最出色的手术,不是在医院和实验室中进行的,而是在这样一个烂地方。”十一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是密歇根州立大学。”韩韵纠正说。
“哦,还是米粥顺口。五号刀。对了,你出生在美国?”十一的眼睛盯着手术刀下的动脉说。
“不,生在广东,高中去留学的,我要说几遍你才记得?”韩韵递过一把手术刀后回答说。由于站了太久,她向旁边移动了小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脚底一个刺耳的笑声突然响起,如同鬼魅。韩韵吓得向十一身上扑去。她脚下,一颗人头在尖笑着,人头下是两个手掌,手背托着人头,用手指做脚,爬行着,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大蜘蛛。
“人头蜘蛛”一边笑着一边钻出了门缝。
“你干嘛造这种变态的东西!”韩韵吼道。
“这就是我的工作。再说你不觉得刚才那作品很可爱吗?它最近才流行起来,是我心血的结晶啊。”十一笑咪咪地说,笑容被脸上的刀疤挤压得有些恐怖。“我把他的感觉神经都连接到了笑神经上。所以刚才它一定是太痛了,才会大笑的……哦,他娘的,你看看,这是不是没救了?”十一指着手术刀下正在飙血的地方说。由于刚才韩韵扑向他,致使手术刀直接割断了“作品”的动脉。
“血压这么低的情况下……回天乏术了。”韩韵耸着肩膀说。
“就是你那个什么米粥大学的教授也没办法了吗?”十一皱着眉头。
“没办法了。”韩韵实话实话。
“哈哈哈哈哈!”十一大笑起来,刀疤横亘在脸上,宛如一个恶魔。“瞪大眼睛,眼皮不要眨,今天就让你看看,关于缝肢者的传说!”他兴奋起来,摊开了手掌,“二号镊子!”
经过了整整一下午,“作品”终于完成了。经过这一个星期的洗礼,韩韵面对那些“作品”早已没有了任何感觉。她白天手术,晚上就躺在“作品”旁硬硬的床上伴随着血腥味入睡。逐渐冷血,逐渐麻木。
这次的“作品”双手和双脚被摘除了,头颅被安放在左胸口。这是一个“复仇作品”,“作品”的心脏每跳动一次,血液就会冲涨头颅,造成剧烈的头痛。听觉神经也经过了改造,可以把心跳声放大数百倍,听上去如同雷霆。只需接几个管子输送营养液,他就能活下来,然后不停被自己的心跳折磨,欲死不能。
“可怜的人,你究竟得罪了谁?”十一自言自语。
“说起来,你怎么会成为缝肢者的?”韩韵点燃了一根香烟,问。
“当初,得罪了一个人,本来会被杀的。只有成为缝肢者才能活下来,于是,就这样了。”十一轻描淡写地说。
“教你的人是谁?”
“缝肢者四号,他十年前就死了。”
“想过不再干这行吗?”
“不可能的。有一双手,在操纵着缝肢者,我们只是赚钱的工具——有谁会丢弃赚钱的工具呢?我们只有做下去才能保住性命,无休无止。所以,我现在在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动物性地生存反射而已。”
“那你很痛苦了?”
“不,”十一坚定地回答,“我很享受。”
(三)
“姐姐!我要那个熊!我要那个熊!”小逸哭叫着。
“小逸你不听话了吗?早知道就不偷偷带你出来了!被爸爸妈妈知道又要骂我了!”八岁的韩韵扭着小逸的耳朵说。
“只要你给我那个小熊,我就不对爸爸妈妈讲。啊!痛!姐姐不要再扭我耳朵了!”
“我好心带你出来你反倒威胁我了!”韩韵气呼呼地双手掐腰说。
“姐姐!我要那个熊!我要那个熊!”
“好好!我去给你买!不过你在这里乖乖等我,不许乱跑啊!”韩韵实在拿他没办法了。
小逸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几下头。
韩韵走过一条街,来到买玩具的店铺前,把口袋里零碎的钱交给了玩具店老板。她回头看了看,小逸正兴奋地对她挥手。
她对着小逸做了个鬼脸,转身接过了玩具老板递来的布制小熊。当她再转过头的时候,只剩下了对面陌生的人流。而弟弟刚才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
“哈哈哈哈——”又是那让人心烦的尖锐笑声。“人头蜘蛛”刚才爬到了睡梦中的韩韵身上,被她一个转身摔到了地上,痛苦地大笑了起来。
韩韵被他吓醒,皱起了眉头,有想冲上去把它踩烂的冲动。
她起身下床,拿起桌上的瓶装水一饮而尽。
环顾四周,残肢,血迹,手术器械,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让人不安的元素。
她打开房间的门走出去,走过窄长弯曲的过道,来到进门处较为开阔的地方。
“早。”十一抽着雪茄,和她打招呼。
“早。”她回应。
“昨天夜里,你一直在叫着‘小逸’,”十一吐出个烟圈说,“他是谁?”
“哦,我原来的男朋友,很久之前了,不知道怎么会想起他。”韩韵摇着头说。
“你管男朋友叫弟弟吗?”十一脸上有了惊喜的表情。
“这不关你的事。”韩韵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好,算我多问了,不过,男朋友不让提,那么说说你家人总行了吧?父母还都在吗?”
“不在了。”韩韵说。
“子欲养亲不待啊。”十一说完沉默了。
“好了,你是个魔鬼,不是个诗人,”韩韵指点着他说。
“你让我越来越好奇了。”十一说,“我很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学‘缝肢’,绝对不是‘喜欢’这么简单。”
“走,开始工作了,今天,我主刀。”韩韵没有理会他,朝身后的门内走去,走了几步后回过头。
“你会知道的。”她说。
韩韵的手术技巧进步神速,已经可以完成简单的“作品”。她仿佛已经完全溶于了这个地狱般的地方,不顾腥臭,不顾劳累,眼神已越来越麻木。
在她主刀期间,十一几乎挑不出她做错的地方,只好去外面一根接一根抽着雪茄。自从韩韵来后,十一越来越频繁地抽烟,偶尔甚至彻夜不眠,也因此,他肥肠满肚的身躯瘦了很多,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铛——铛——铛——
外面有人敲打着铁门。
十一疑惑地走了过去。奇怪今天明明没有人来拉货。
他透过铁门内的猫眼朝外面看去。
两个穿着警察在拍打着门。
“开门!警察!”其中一个高个子警察说。
十一没有迟疑,紧接着打开了大门。
“警官,来这个烂地方有何贵干啊?”十一一脸笑容地说。
“有人报警。”另一个黑矮的警察说,“说你这里有不法勾当。”
“笑话,我是守法公民。”十一递过去几只雪茄。
高个子警察接过雪茄放进口袋。
“既然是守法的,那不介意我们进去坐坐吧。”黑矮警察狐疑地向里面看去。
“我就在这里搞搞艺术的,里面都是些雕塑,不可能有人报警的,我想肯定是有人恶作剧。”十一解下脖子上的金项链,递到了黑矮警察手里。
“既然是这样……”黑矮警察掂着项链的重量,“那我们初步了解情况了,可如果再有人报警的话,我们……里面是谁!”黑矮警察探着头说。
韩韵躲在里面的门后只看了一眼就被发现了。她连忙躲进了屋里。
“哦,那是我爱人。”十一圆谎说。
黑矮警察推开十一,掏出枪,向里面走去,高个子警察死死按住了十一的肩膀。
十一把手伸进了口袋里……
黑矮警察回头示意高个警察在这等着,自己进去看看。
他走进了里屋,没多久,就听到了一声枪响。高个子警察身躯一震,也掏出了抢。
里屋又一声枪响。
十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快速划过了高个警察的咽喉,警察马上拿枪对着他,十一紧接着手起刀落,警察拿枪的右手从手腕处脱落,十一俯身捡起地上的手枪,朝着高个警察的胸口开了一枪,然后转身跨步向里屋走去。
他在狭小通道里一瘸一拐地奔跑着,在一个拐弯处看到了黑矮警察被打烂头的尸体,在尸体不远处,是肩膀中了一枪的韩韵,她手中也拿着手枪。
“他,先开了枪……”韩韵忍着巨大的疼痛说。
“先别说了。”十一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她的伤口,“一般的枪伤,没多大关系,去手术室我帮你处理。”
十一架起她,走向手术室。
经过简单的处理,伤口已经没有了感染的危险。
“我怕他看到那些,所以就举起了枪,他让我把枪放下,可我没听,所以……”韩韵解释说。
“你错了。”十一说着摸了摸口袋,发现雪茄刚才已经给了警察了,“即便他们看到也没关系,他们要的只是钱。”
韩韵直直地盯着他。
“警察和‘缝肢产业’之间一直有一个平衡,只要双方都不跨过那个平衡点,就相安无事。”十一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很不幸,你今天跨过了那个平衡点,你杀了警察。”
“打破了平衡,会怎样?”韩韵看着肩膀上的绑带说。
“那会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杀戮,一场白世界和黑世界的决战。”十一直视着她的眼睛。
“还有补救吗?”
“有,但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那两具尸体处理掉,你在这里等我。”十一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先把两个警察的尸体拖进一间房间,之后把地上的血迹认真地清理干净。大功告成后,他返回韩韵所在的房间,满头大汗。
“能忍住痛吗?”他问。
韩韵点了点头。
“那今天我们要忙了。”十一说,“我先把他们的车开远一点,然后,就要准备手术了!”
两天后,警察出动了十多个人,搜查了很长时间。他们把仓库内每一个残肢和尸块取样,在附近仔细寻觅任何一点可疑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附近的野猫特别多。
对于仓库内的血腥交易,他们早已知道,这是黑白两个社会之间的契约,他们无力抗拒。他们关心的只是自己同伴的下落。
十一冷静地看着一波又一波警察的离去,心里波澜不惊。
关于反侦察和销毁证据,他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专家。
那天,他通过“缝肢供应商”从各个渠道弄来几百只麻醉活体猫。他和韩韵两人彻夜不休,把尸体分解,尸块缝进猫的身体里,然后把猫放生。那些猫个体身上携带的尸块都很小,无法从外观看出。就这样,两具尸体变成了数百只活猫,消弭在丛林中。
“这样就没事了吗?”警察走后,韩韵小声地问。
十一点了点头,过了一会,他又想起了什么,小声说:“从今往后,我们谁都不能说出这件事。现在,我们的命运绑在一起了。”
(四)
又是三个月过去了。韩韵进步的速度让十一大吃一惊。她就像疯了一样,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其余的时间全都在和“缝肢”打交道。
这三个月里,韩韵很少和十一交流,她越来越少言寡语,只专注于自己的手术刀。但这种机械性的行为在某一天改变了。
12至24度,大雨。这是那天的天气预报。
很准。
韩韵下午在暴雨中开车出去,5个小时后回来,并从汽车后座拖下来一个看似很重的大型号垃圾袋。
“帮帮我,重。”浑身湿透的韩韵进仓库后说,“帮我把这个拖到手术室。”
“你带了个尸体回来嘛?”十一笑着说。
“不,还活着。”她说。
十一警觉起来,他走过去,按她说的把袋子拖到了手术台。
不重,但差不多是一个人的重量。
他迫不及待地揭开了封口。
“阿蒯!”十一脱口而出,然后扭头看着满身湿漉的韩韵。
“就像你看到的,我要把他做成作品。”韩韵咬着牙齿说,随后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复仇缝肢。”。
“为什么?”
“我不想说。”
“一定要说。”
“一定?”
“对。”
韩韵低下头,沉默了数十秒,缓缓抬起头时,脸上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毁了我的生命。”韩韵啜泣着说,“我大学毕业之后,去了一家顶级的医院做妇产科医生,那天,我做了一起剖腹产手术,一个孕妇产下一对双胞胎女儿。母子三人都很平安,第二天,来了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秃顶,右边脸上有一颗痔,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好多人,好像是他的手下……”
“隆吉大仔?”十一身体一哆嗦,问道。
“对,就是他。他来到产房看了那个母亲和那对双胞胎女儿,中间大概只有15分钟左右,接着马上就离开了。当天晚上,我下班回家的途中,阿蒯把我绑架了……”韩韵擦了擦眼泪,“他说,隆吉大仔看上我了,让我配合,不然,我就会被杀死……我在极度的恐惧中被蒙着双眼捆着手脚带到了隆吉大仔的住处……后来,隆吉大仔把我强奸了,强奸完后扔给我10万块钱……再后来,我才知道,其实隆吉大仔那天根本就没有看上我,而是阿蒯想要上位,早就想要送一个美女给大仔,那天正好看到了我……”
“所以,你辛辛苦苦学‘缝肢’就是为了报复他?”十一看着台子上仿佛在酣睡的阿蒯说。
“不全是。”韩韵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手术台,“这个报复计划我筹划了很久,自从被隆吉大仔奸污后,我就装作很贱地死心塌地被他征服,甘心做她的情人,后来便了解了他的生活起居,同时也知道了关于‘缝肢产业’的事情。我预感到,这将是我报仇的最佳渠道。后来,随着他把我玩腻了,就一直对我不冷不热,有时候几个月也不会想到我,但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勾引了阿蒯,然后让他带我来学‘缝肢’。学成之日,就是我施展报仇计划之时!所以今天,我以跟他私会为理由,把他约出来,再在他喝的水里下了药。呵呵,很俗的方法是不是?但这确实很有用。对于阿蒯,他只是我报仇的两个对象之一,剩下的那一个,就是隆吉大仔。”
听到这个名字后十一的身躯抖动了一下,他摇着头说道:“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你真是个疯子!你不知道隆吉大仔的势力有多大!”
“没关系的,我拥有可以自己做易容手术的能力,而且我早就做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假护照,所有的一切都会天衣无缝的。而且,你必须配合我,因为我们现在是一颗绳子上的蚂蚱。”
“不可以!不可以!”十一把头摇得更厉害了,“得罪隆吉大仔就是肯定死的事情!”
“难道你没有想过报仇吗?”韩韵直视着十一问。
十一一时居然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你之所以变成现在的样子,就是因为隆吉大仔吧?”韩韵继续追问。
“听说,他把你变得不是个男人了是吗?”韩韵咄咄逼人。
十一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双拳紧攥,手指嵌入掌心,鲜血流出。
“呵呵,我想,你也压抑了很久了吧?只能把仇恨发泄到那些和你无冤无仇的作品身上,真可怜。”韩韵轻蔑地笑了出来。
这时“人面蜘蛛”不知好歹地来到十一脚边,爬上了他的脚面。
“滚!”
十一怒吼着踩向“人面蜘蛛”,它因为疼痛而发出阵阵怪笑。十一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他一下又一下用力践踏着,“人面蜘蛛”的脸在怪笑声中被碾得粉碎。
外面的天空乍起一声惊雷,和屋内的怪笑合奏成一曲诡异的旋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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