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节奏】我拿什么拯救，岁月一去不回头
【慢节奏】我拿什么拯救，岁月一去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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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姐报名参加“校园十佳歌手”的时候，我正在没日没夜的筹备考研。
芳姐获得“校园十佳歌手”总冠军的时候，我正陷入某出版社的一场骗局，筹钱出版一本最终没能出版的书。
我到处投简历找工作的时候，芳姐正在进行他的若干场告别演出。
芳姐开始四处找工作的时候，我已经基本上稳定下来，租好房子把他喊过来，包吃包住，陪聊陪睡。他打他的鼾，我熬我的夜。
我把一个月的工资掰成两半，养着一个男人，那是一段艰苦的日子。
生活于我们而言，不会失去光泽与色彩，生命就是一场与时间的抗争，你妥协了，胜利的就是那流淌的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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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姐会唱歌早在大一军训的拉歌会上就被发现了，那个教官是个色胚，睡过女标兵，训练时故意讲黄段子引诱大家发笑。不曾想他也被芳姐的歌声打动了，还好芳姐是个男的，还好那时的人口味还没那么重。
听芳姐唱的第一首歌是《朋友别哭》，当时大家都才踏入大学校园，还在怀念旧友，还在追忆往事，于是芳姐一举成名，受到许多女生的追捧。大三的时候我把这首《朋友别哭》重新填词，芳姐在两个退休老教授的送别会上演唱，把老教授唱得老泪纵横，直到芳姐当场介绍是我写的词，大家才知道数学系还有我这样一个文艺人。
不过，我的文艺一直都是唯唯诺诺半荤不素的，也不知道当时是听信了谁的谗言——“大学不是天堂，苦读方成栋梁”，我的大一大二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在图书馆度过的，全专业拿奖学金的六个人，我成了唯一的一个男生，女生中好几个都是因为长相问题没有恋爱的困扰才刻苦猛读的。
那时的芳姐，没日没夜地去追逐他的音乐梦，连专业课都很少去上。白天练钢琴，参加乐队排练，晚上喝老酒，唱KTV，以及和一群仰慕他的妹子周旋。
后来芳姐找我给他们的原创歌曲作词，我傻逼兮兮地以为自己的文学梦从此得以实现。把5000元奖学金宴请大家狂吃海喝一顿后，剩余的钱买了一台电脑，开始搞起了创作，基本上09年以后的文字都是这台电脑敲出来的。那时候我们的作品量产大，跑场子也贱，只要有演出就上，出场费还不如妓女的价。
又或者，我们压根也没有想过要玩出什么名堂，无论文学还是音乐，芳姐只是觉得他可以发唱片，正如他觉得我可以出版书一样。我们都只是听从内心的召唤，决心去对身后的光源探个究竟。然而，光亮的强度却慢慢地减弱了，为了不失去心中的目标，我们奋力挣脱倒扣在肩膀上的手，转身去追渐渐微弱的光亮。当跑过青春尾巴的时候，光不见，眼前一片漆黑，撞在一堵厚厚的土墙上，只听到一声倒塌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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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姐第一次唱孙楠的歌是在学校食堂三楼的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那是一次绝对上不了台面的迎新晚会，整个晚会无亮点无G点，更谈不上会有高潮。直到芳姐的一首《拯救》，才把现场的那些被煤烟味道呛得差不多的观众撕扯得七零八碎。
后来连续三年的毕业晚会，舞台都搭到了学校广场，芳姐每每压轴出场，从未令人失望。至于我的文字，也稍有起色，时任学校杂志社副主编的我，逐渐结识一帮喜好玩文弄字的朋友，每年毕业晚会都有一个诗歌朗诵的保留节目，都是我写的诗歌。
芳姐担任主唱的乐队解散之后，他放任过自己一段时间，他的第二任女友就是在那段时间怀孕的。那段时间我正以考研的名义租房子到外面去住，除了有时候回寝室串门参与大家用脸盆喝酒的活动以外，没在怎么和芳姐他们联系，甚至他女友打胎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而我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了。
当梦想被拦腰斩断的时候，留给我的是无限的慨叹，我不敢想象自己在未来的日子里还有多少文字等待我去书写。但是，一段时间以来，我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迷迷糊糊糊，眼前的路被暮色挡住，我变成暮色墙角一个贪玩的人，像孩子一样寻找着晚上发光的萤火虫。眼前一片黑暗，却又不知去哪里找，直到一丛荆棘划破手指，疼痛才让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还存在着。
当我再次坐回图书馆准备考研的时候，心似乎已经收不回来了。原本熟悉的坏境也变得陌生起来，总会有强烈的抵触心理。陌生的眼神，陌生的气味，甚至陌生的矿泉水瓶，我都不愿意去接触与认识。但是生活就是这样，很难拥有朋友，最后拥有了一些朋友，仍然避免不了要产生各种摩擦与分歧。朋友和梦想，都不可多得，哪怕它（他）只是在你的心里真真实实萌芽过，也算得上是一种丰盈。
年少轻狂的好日子，可以说是青涩的，也可以说是清甜的。毕竟从那些个日子中走来，品尝了各种各样的滋味。而心底总是觉得，青春就是一个过渡，一个让人温暖而心疼的过渡。站在后青春的门槛，回味走过的正青春，心情复杂而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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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学校提前搞12·9活动，芳姐又唱《拯救》了，依旧引起全场轰动，他已经有两年没在公共场合唱歌了。据说大四毕业晚会的时候，芳姐唱完最后一首歌就哭了，他说自己从大一就开始毕业送别，送了四年终于把自己送走了。而那场晚会我压根没去，写了三年的诗歌，不知道最后写点什么给自己，索性不去触景生情。
芳姐还是那个芳姐，《拯救》还是那首《拯救》，只是时光流转场景更换，填词的封笔已久，唱歌的如鲠在喉，曾经跑场走台的风风火火，换成如今粉笔疾书的纷纷扬扬。芳姐的演唱水准和以前相比已经不足八成，尽管全场听众都为之欢呼，只有我知道他不如从前。就像我在微信群里唱的那几句，众编辑都觉得还行，但是我明白它上不了台面。
芳姐的音乐算是彻底放下了，我曾亲眼目睹他打开伴奏听着听着就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一个乐队的主唱来教文科班的数学，能不累吗？
不管是早上去上早课还是晚上下自习回家，我总能看到一大片为生计而奔波的背影。煎饼、凉皮、烙锅，各种小饭馆，至少十几家吧，就在学校周围。寒风凛冽，哆嗦着，就为一天可以多卖出去几个。走在路上，你能很清晰地听到铲子与锅底撞击的清亮声音。
这样一群为生活挣扎的人们，估计他们每晚回去都是凌晨了吧？每天守着一个小小的摊车，等待学生来买。生意时好时坏，没办法，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不知他们曾经是否也有过音乐梦、文学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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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总会有这么多无奈。大家都在拼命地索求自己永远也无法明了的生活与幸福的形状，永远也活不明白自己，但是仍然要无比耐心地重复前一天很惨烈的生活方式。
睡去，醒来，再睡去，再醒来。
在这世界的长河里，有急流也有平滩，有潇洒也有漂亮，每个转弯都有不同的风景，每个转弯都会遇到不同的人。每个人都会经过你空空的城堡，欣赏你的人，给你鼓掌，然后离开，爱慕你的人，给你鼓励，然后留下。
只希望明天是比今天更加温和的日子。对于我，对于芳姐，对于我的学生，也对于那个卖糖葫芦的年轻小贩，还有那一大片卖各种食物的善良的人们。无论明天是否会有阳光出现都已经不重要了，日子本身是否温和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