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mo：记忆中的独克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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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Y说：那一年，我徜徉在古城的石道上 不为别的 只为听一听茶马古道的马铃声

那一月，看着四方街五彩经幡的猎猎 不为什么 只为听到内心的频率

那一天，我转动六十吨重的转经筒 不为别的 只为祈求世人安康幸福

那一晚，坐在皮匠坡的酒吧 不为什么 只为倾听古城的历史

这一刻，一场大火使千年的灵地、一千三百多年的老屋 瞬间化为灰烬

不知道这些文字是否出自阿杨之手，只是对于终日行走在滇藏线上进出香巴拉无数次的人来说，这段文字原原本本的表达出了这个纳西族青年心中对这片土地的感情。

初到香格里拉，看到路标为香巴拉大道的时候，《藏地密码》里描述的寻找香巴拉的种种浮现脑海。这连载十部的书着实让我着迷了很久很久，也曾翻阅相关书籍，了解到的大致是：按照藏传佛教的教义，香巴拉首先是一个精神领域的王国，只有受过《时轮经》灌顶的人才能到达那里。香巴拉的准确地址只有一个：在Sitha河的那边。但此河在任何地图上都找不到。几百年来寻找香巴拉的人几乎把克什米尔和北极之间的所以地方都当做过那个隐蔽王国，但最多的目光指向塔里木盆地一带。有喇嘛称，香巴拉王国现在还在那里，但有一层魔力罩着，外人看不见。很神秘是不是？

关于香巴拉的记忆依旧鲜活留存在脑海，就像在四方街前，狼君递给我的那一杯牦牛原味酸奶，那样的酸至今仍被味蕾牢牢记住。这一年，从北到南，谢谢自己走过的地方有这么一站——独克宗。作为曾经滇藏“茶马古道”上的重镇，作为马帮进藏的第一站，听说石板路上依旧留存着深深的马蹄印，只是可惜，当时去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些。

独克宗古城的相关描述很多，度娘说：传说当时的建城理念是缘于有活佛在古城对面山头遥望古城，发现大龟山犹如莲花生大师坐在莲花上一般，故古城建设布局形似八瓣莲花，形成因自然变化的空间。在古城的兴建中，建筑材料大都就地取材。工匠们发现当地出产的一种白色粘土可用作房屋外墙的涂料，于是古城民居外墙皆涂成白色，这种风格一直沿用至今。月夜，银色的月光把白色的古城打扮得分外妖娆，于是，当地人就把古城称做“独克宗”。“独克宗”藏语意为白色石头城，寓意月光城。明代，中甸两次被丽江木氏土司占领，木氏土司在大龟山建“香各瓦”寨，藏语石山寨，其地即是原来的大龟山“独克宗”。后又在奶子河畔建“大年玉瓦”寨，藏语名为“尼旺宗”，意即日光城。两寨遥相呼应，构成中甸历史上著名的“香各尼洼”，即藏区有名的“日月城”。

那些留下的照片一直并未仔细翻看过，这场大火，我想很多人会跟我一样，去翻看曾经用镜头记录过的古城。似乎很多画面都是这样吧，很久很久不愿去整理，直到某个点触发了曾经的记忆：

印象中，所有的古城在日落之前，大部分都是悠闲安静的，行人不太多，也没有夜晚的人声鼎沸，独克宗也不例外。阳光普照的午后，在独克宗古城的某咖啡屋跟天南海北的驴友轻声聊着天，看着来往的行人慵懒地闲逛，不时走入店铺和卖家讨价还价然后带走一些送亲朋好友的纪念物……

大概古城的街道都是相似的，都是鳞次栉比的店铺，餐馆、客栈、工艺品店，藏刀铺子、银饰小店，一如丽江古城和大理古城，只是没有前者的喧闹，少了后者的安宁，独克宗的古城更显温和一些。街道存留下来的石板路深深浅浅，高低不平，巷弄曲曲折折，本就不识方向的我更是云里雾里。道路两旁是古朴的藏式风格木屋，多为挂满琳琅满目木雕和手工艺品的店铺，午后斑驳的阳光洒在青石板的路上，游客的脸上，小巷的深处。四周不时传出游客的谈闹声和相机的咔咔声。

就这么一直看一直走，也不知过了多久，来到龟山公园的小山丘下。九爷笑我，你个小样，肯定没小弟弟爬得快。旁边的十来岁的藏族小弟弟冲我笑了笑，脸上两坨高原红笑开了花。抬头望去，因为地处高原，山仿佛高耸入云一般，一条很陡的长长的石梯直通山顶，颇为壮观。龟山上的格桑花兀自绚烂地开放着，只是不像香格里拉大峡谷那里有人打理的那般开得整齐，显得有些野，山上的野花你不要采，是这个意思么？我天生不受激，丢给九爷一句“你等着看好了”便不管不顾地爬了上去。换做平常，那是绝对不在话下的，只是刚从平原赶来，还不太适应这高原，微微缺氧的症状爬得我后半程有些吃力。山上有一座朝阳宫，建于清朝康熙年间，沿着周围一米来宽的小路绕一圈，独克宗古城的全貌就尽收眼底了。

夕阳西落，终于找到方向，环顾四周，放眼望去，各处庙宇的灯火闪烁，远处野地里高大的青稞架，周围环绕的木式结构的藏式雕楼民居，影子斑驳憧憧，显得古远而神秘。

高原的夜来的晚，来的迟，夜幕真正降临已然八九点的光景，此刻，除去酒吧，大多数的人都会涌向世界最大的转经筒，据说，已经载入吉尼斯世界记录。不必怕找不着，最亮最热闹的地方便是，沿路翻腾的是五彩的经幡，不必害羞，路上遇见的人尽管问好吧，不必相识，也无需多问，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远远看见一片金碧辉煌，走到跟前，除了金碧辉煌，我还是想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地上的四角的光打在转经筒上，与远处一片黑暗中的点点星光形成太过耀眼的反差。转经筒直插云霄，在蓝天和白云的庇佑下不停诵读着经文，世世代代护佑着这美丽的月光古城。

用尽全力和陌生的人群齐心协力转动起来吧，一二三的喊声铿锵有力，挤不进来等在边上的人们拍手喊着加油，几经使力，转经筒慢慢转动起来的时候总会引来叫好声一片，方向必须顺时针，圈数必须是三或三的倍数。想来，这样的加油呐喊这样的同心转动已经延续多少年了，可是，每一次每一次，仍旧乐此不疲，欢声依旧。停下来抬头仰望，这宏伟的转经筒留在了多少来往旅人的记忆里，刻在了多少异乡人的梦境里。

回想走过的四方街，那里有一座藏獒的石雕，我兴奋地用拳头指给同行的人看，因为在这里，用手指东西是一项禁忌；回想坐过的餐馆，食客们用大碗喝着青稞酒，吃着杂菜锅和牦牛火锅，那火热的气氛，我已分不清本地人和异乡人的区别；还有在迪庆红军博物馆前跟那么多人跳过舞的广场；尼玛客栈，sunny bistro咖啡屋……

似乎之前对“消失的地平线”，对香格里拉赋予太多太多的期待和幻想，真实站在那块土地上之后，一位老驴告诉我们想看真正的香格里拉就去稻城亚丁吧。心情稍稍有些失落，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其实，眼前看到的就是自己能够体验的，那遥远的稻城总归是另外一番体验不是么？

如今听到独克宗古城失火的消息时，我正独自走在砂砾遍地的人行侧道上，听见飞机飞过的轰轰声。仰起头，看不到它划过天际分隔天空的白色线条。这脚下的路也碎裂着不知伸向何方。再过两年，等这地铁建成，这路就会好走多了吧？可是，我还有好多好多路都没有走过呢。很多时候，我们幻想自己走远，走到从未踏过的土地上去看一看别人的世界，然后再回省自己的世界。在陌生的大地上，念想自己的家乡。

然而太多时候，还在熟知的线路上重复来回，不知厌倦，或许，因为这些线路可以关联我的全部生活了吧。也曾想花几个午后，将这个城市的每辆公交从头到尾坐一次，去好好看看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或许，能遇见不一样的人，能看见不一样的事。

只是想终究只是想，在我到底还是没有这么做的时候，很多路已经被砸碎，重设，不复存在，就像这突如其来的大火，一把烧毁了独克宗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