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U奇妙物语】之二:魔术
【图U奇妙物语】之二:魔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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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标号:299-2
魔术
小竹已经五天没吃东西了,在空荡荡的家里,什么能吃的都没有。
小竹又想起了妈妈。一年前,妈妈离开家,就再也没回来。爸爸整整找了她三天三夜。那三天,爸爸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小竹这辈子也没见过。后来,爸爸顶着黑眼圈和发红的眼睛对小竹说道:“妈妈去学魔术了,她说等学成了,就回来找小竹和爸爸。在这之前,我们要自己生活。”
小竹知道妈妈是个魔术迷,整天就喜欢在电视上看魔术表演,在网上搜魔术资料,但是她似乎完全没有学魔术的念头。即使玩具店里摆着魔术道具,妈妈也决计不会买的,她总是说:“如果知道了魔术的秘密,就不好玩了。”可是妈妈最终还是丢下自己和爸爸独自去学魔术了。小竹却不敢抱怨她是个不负责任的妈妈,否则爸爸一定会大发雷霆。
自从妈妈走后,爸爸也变得忙起来了。按爸爸的话说,必须要加倍努力工作,这样妈妈回来后,家中的变化才不至于太大。爸爸现在经常很晚很晚才从工地赶回来,带着一身的尘土和汗渍倒头便睡,甚至有时候不回家。除了睡觉,爸爸回家的另一个任务就是给小竹带食物:都是些饼干、面包之类的东西,偶尔能见到一些余温尚存的热菜。爸爸总盼望小竹赶快长大一点,能分清钞票的面额,能正确地开门锁门,这样小竹就可以自己买吃的了。现在,小竹还不得不被关在家里,每天盼着爸爸回来。
可是,爸爸再忙,也没有过五天不回家的啊。小竹依稀记得爸爸临走前还说今天工地发钱,回来时候也许能带一根火腿呢!现在家里最后一点饼干都吃得干干净净,小竹只能喝水果腹了,至少水能让肚子鼓起来。但水毕竟是不解饱的,小竹的肚子仍咕咕叫个不停。现在小竹握着一杯水在屋里来回转悠,只希望转着转着水就能变成牛奶。
正在神情恍惚漫无目的地闲逛,小竹突然看到父母房间的门缝里露出了一丝灯光。这间房子的灯开关很高,小竹根本够不到,这几天也一直黑着灯。现在灯亮了……爸爸回来了?咦,从街门到房门一直紧闭着,一点声音也不曾发出,爸爸怎么悄悄溜进来的?小竹走到房间门口,突然有一种感觉:门里的是妈妈。
是啊,只有学会魔术的妈妈才能悄无声息地溜进屋子不被发觉!刚一想到妈妈,小竹却又联想到一副恐怖的景象:妈妈学会了什么可怕的魔术,被人锯成两截、被人卸去手脚、被人一剑刺穿……却仍然能说话、能动。如果里面是个怪物妈妈,怎么办?
即使如此,小竹的手还是向门伸去,轻轻把门打开……门内一个长发女子背面而立,身穿一袭白色的连衣裙,正是妈妈走时候的打扮。小竹几乎是下意识地叫了声:“妈妈……”
女子缓缓转过头,却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侧身正脸望着小竹。女子的面色有些疲惫,表情也有点朦胧,但隔了一年小竹还是能认出来,这就是朝思暮想的妈妈啊!小竹哇的一声哭了:“妈妈!妈妈!你去哪里了!你为什么去学魔术,丢下小竹和爸爸!”
妈妈似乎一愣,旋即绽开淡淡的微笑,说道:“是啊……妈妈去学魔术了。但妈妈也很想小竹啊,不过妈妈的魔术没有学成的时候,你看不到。”这几句话的语气充满了温情和母爱,小竹只想冲上去抱住妈妈。可时隔一年多,小竹觉得妈妈多了一种陌生人的气质,不敢过分上前,又不知说什么,半天才嗫嚅道:“妈妈去学什么魔术,丢下了小竹和爸爸……”
妈妈又是淡淡一笑,轻轻说道:“妈妈现在会很多魔术哦。给你变一个好不好?这个魔术有点吓人,小竹不要害怕哦。”说话间,妈妈手中竟多出一把匕首,口中念念有词,顺势举起了匕首。在小竹发愣之时,妈妈将匕首从自己侧胸一点点插入。这一套动作优雅而大方,似乎不是自残,而是在插花。妈妈的脸上一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所刺之处更没流一滴血,好像匕首根本不存在。妈妈边刺边转身,待到匕首插到没柄,身体也完全转了过来。这时妈妈才如释重负地甩甩头发,接着像无数成功的魔术师谢幕时一样,张开双臂,微笑着深深鞠了一躬。
小竹完全愣住了,过了好久才问道:“妈妈,你不疼吗?”
妈妈笑得更开心了:“当然不会,妈妈是个魔术师。”
小竹正在琢磨这句话的时候,肚子又咕咕叫起来。小竹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啊!此时魔术师已经不重要了,厨师才是小竹最期盼的……等等,如果妈妈会魔术,变出食物又有什么难处呢?于是小竹央求道:“妈妈,我饿,能变出些蛋糕吃吗?”
一瞬间,妈妈收住了笑容,但旋即莞尔:“小竹,妈妈这里有更好的魔术,比蛋糕好上一千倍,来,看这里!”说着妈妈竖起右手食指,以手腕为轴画起了圆圈。小竹盯着妈妈的手指尖,眼睛再也离不开了。很快,小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只有旋转的手指是清晰的,自己也在随着手指转啊……转啊……突然,妈妈一个响指把小竹拉回现实,还没等小竹反应过来,妈妈抢先微笑着问:“还饿吗?”
咦,刚刚咕咕叫的肚子再也没有声音了,几天来如影相随的饥饿感不知跑到哪去了。
真是太神奇了!小竹高兴地摇摇头。
妈妈笑得更灿烂了,灿烂到有些诡异的样子:“还记得……什么叫饿吗?”
啊?小竹突然发现“饿”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词,它跟随了自己好多年,现在却完全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滋味了。好像饿应该很难受的样子,但是具体怎么个难受法,小竹竟一点也想不起来。
看到小竹的样子,妈妈伸开双臂:“来,宝贝,抱一个。”现在小竹完全感觉不到妈妈身上有什么陌生的气息了,只是迅速扑进妈妈怀里,再也不愿意分开。小竹紧紧贴在妈妈的胸口上,终于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在妈妈和小竹之间,那把匕首仍冷冷地插在胸口。
爸爸醒了,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以及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感到一阵眩晕。
“三号床的病人醒了!”穿白大褂的人叫嚷起来。
“我在哪?”爸爸努力找寻着自己上一段回忆——对了,是从脚手架上摔下来。
“医院啊!你已经昏迷六天了!谢天谢地,我们都怕你醒不来……”
六天……六天……爸爸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天呐!小竹!”爸爸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爸爸不顾一切地跑回家,他颤抖着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吼道:“小竹!!!”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回应。爸爸发疯地搜索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却不见小竹的身影。不但没有人,连……也没有,好像小竹彻底蒸发了。房间门窗紧闭,小竹是不可能出去的啊!
最后爸爸终于放弃了,他倒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从正午一直盯到黄昏。随着窗外夕阳西下,日光渐渐黯淡下去,白天丝毫不显眼的电灯光变得越发刺眼。爸爸根本没心思去把灯关上,他正沉浸在又一次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
一年前,妈妈遭遇歹徒袭击,被匕首刺中胸口,当场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