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记-4
相亲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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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俗话说病来如山倒，我这座号称钢筋铁骨、根基稳固、气势如虹的胖大山在感冒面前却毫无招架之力。昨天云里雾里晃悠到家已经是大半夜，直接手机一关倒头就睡，等到第二天醒来发现窗外已经艳阳高照、骄阳似火。
这一觉，睡出了恍若隔世的感觉，昨天前天的那些事，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我身上，而这个世界的这个我就这么在睡梦中一直看着，现在这个世界的我醒了，另一个世界的我睡下，然后由这个世界的这个我，来继续“我们”的生活。
窗帘没拉，墙壁上我那精致完美的艺术照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很安静，像是世界调成静音，耳朵有种在深谷中空鸣的幻觉。爬起来找几粒感冒药，就着矿泉水咕咚咚喝下去，伴着这股凉劲儿，深呼口气，然后淡定地打开手机，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生活的洗礼。
开机音乐声音还没落地，就被嗡嗡的短信声生生地截断，十来个未接来电，再加十来个短信提醒，这些都是我没有被世界遗忘的凭证，这种被关心被需要的感动，伴随着一个响亮的喷嚏，随着鼻涕一起释放出来。
正满世界地找纸巾，又一个电话进来，看着来电显示我捧着手机的手又是颤颤巍巍又是哆哆嗦嗦，纠结了大半天终于一咬牙一跺脚按了个接听键，然后使出浑身解数，挤出最甜腻的声线说：“妈——我彩铃好听吧？”
我知道她老人家要说啥，而我应对措施也正在短暂的时间里加速酝酿，凭我的本事，能拖个两个回合，应该就可以拿出个具体方案了。
打完招呼，我赶紧把手机拿远一点，怕耳朵受不了大火点炮竹般的“慰问”。
但是等来的却是一阵沉默，耳朵像是被放了空，就这么嗡嗡地轰鸣着。
正在我盯着手机屏幕怀疑是否接通的时候，老妈在那边终于发话了。
“闺女，昨天相亲怎么样，是不是不顺利啊？”
“没有啊，怎么啦？”这有点莫名其妙。
“说好你们见完面给我打电话，我跟你爸等了大半夜也不见动静，一早打电话又关机，是不是他不同意你，受刺激了？多大点事啊，一棵树没了还有一片森林呢，他不喜欢你咱以后再找别人，咱闺女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要工作有工作，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想不开，啊！”
原来是误会了，赶紧解释。
“不是，妈，我们昨天吃完饭回来太晚了，怕打扰你休息就没打电话，今天手机又没电了，刚充上电正想给你回电话呢，你就打过来了。没事啊妈，都挺好的。”
“没事就行，害我瞎操心。记住啊妮儿，以后谁都不要你了还有爸妈在呢。妈唠叨你那是心疼你，有啥事记得跟妈说说，妈是过来人，比你有经验，啥事也能给你个意见，别憋在心里，啊。”
鼻子一酸，想说点什么，可是喉咙梗着，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缓了半天的劲儿，决定还是说点什么吧，不能让妈担心。
“妈，真没事，那小张刚回来，很多地方都不适应......最近他忙着找工作，我们单位事也多，等我们都忙完了再好好谈谈。”
“行啊，不催你啊闺女。闺女，你是不是感冒了？听你声音不对劲啊，这周末我跟你爸去看看你吧，你看想吃什么，对了，你不是喜欢吃鱼吗，晚上我跟你爸去买点，过过油给你带过去。”
“没感冒啊，昨天喝茶喝多了喉咙不舒服，少说点话就好了。妈，我们这到处都是卖鱼的，想吃我就自己买，肯定不会亏待自己。这么大热天的你们可别过来，再说我周末我还要跟朋友参加聚会呢，没准就能在人堆里面给你挑一个乘龙快婿，比小张还优秀，你们来了我可就没那机会了啊。”
大夏天，又感冒着，可不能让他们看见我这苦逼模样。
而且我知道，只要我对找男朋友的事情上心，不管编什么理由都会有说服力，这招相当管用。
“那行吧。我看这小张就挺好的，闺女，不催归不催，可是你看咱确实不小了，有个机会就得好好把握。咱也不图人家有钱有房有车，关键是要对你好，只要对你好家里就没意见。这小张小时候我们也见过，长得白白净净的跟个姑娘似的，长大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咱这也过了挑三拣四的年纪了，不能让家里给你操心一辈子啊，再说，现在趁我们有力气还能给你带带孩子，等我们年纪大了谁还伺候得动你哟是不是？”
“哎呀妈看你说的，你跟我爸永远都年轻嘞。再说了，你闺女我这么优秀再不挑也不能找个犀利哥是不？小张再好看我们也得合适是不？条件再差结了婚也不能我养他是不？我年纪再是问题也不能找个人随便凑合一辈子是不？感情这个事只能靠缘分不能强求是不？”
“……”
“妈，我这还上着班呢，一会还开会就先不说了啊。”一看表十一点多了趁老妈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想办法开溜。
“那行吧，小张的事情你多上点心，女孩多主动点没啥错。你同事里有单身的也多了解了解啊。还有，没事多往家里打打电话，别总让我跟你爸担心。”
“放心吧妈，我知道了，那我先挂电话了啊。”
“挂吧，中午吃饭注意点，你胃不好，街上的东西又不卫生，找个干净的地方再吃啊。天热多喝点水多吃点水果，哪天谁去ZZ我让给你捎点苹果啥的，别天天光知道忙，有时间也打扮打扮，你看人家姑娘……”
“好好，我知道了妈，明天我就学化妆去，不学出个百分百的回头率就不出师，这周末我先买个千把块钱的化妆品，再来几套高档次的衣服……”
“你这姑娘……”
“妈，领导叫我了，先不说啦啊。”
挂了电话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去上班，睡到这个点了假也没请招呼也没打，还不知道去了是什么个情况。想到我上级生气时那张铁板冻冰块的大脸，有种冰寒刺骨的感觉。算了，姐们儿豁出去了，大不了提前退休开甜品店去，实现我那从小到大向往的美食梦。
等火速到达单位的时候已经接近12点，跟前台打招呼的同时使了个眼色，小姑娘立马接收信号，悄悄地去打卡机上的考勤记录里面做小动作，这可是我们多年的革命友谊积累出来的默契，关键的时候相当管用。
办公室缺了个我没有半点异样，大家都像往常一样打发饭前那点不淡定的零碎时光，跟抬起头来的同事点头微笑，算是招呼，然后看他们各自上网的上网，QQ的QQ，地主的地主。这么轻松优越的办公氛围，主要得益于我们充满人性化的文化环境。有人说大领导说过，在做好手头工作和不影响集体环境的前提下，可以通过一定的方式放松心情，提高工作效率。
看看，说的多好。
只是，这个传话的人是谁，这话什么时候说的，就不得而知了。
刚到位置上，头儿就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拿着个文件夹，眯着个眼，直愣愣站在隔断的前边看着我，弄得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刚想着要怎么描述我这感冒跟感冒的严重程度，才能博得领导同情心，引起领导重视，他老人家就开口了：
“呦，这是来接班啊，有点早了啊，离下班还有十分钟呢。要不再回去睡会儿？”
这个时候还说这种落井下石的话，损人不利己，真是个没气量的主儿。
PS一下，以上是客观的评价。
八、刚到单位的时候，我的定位是领导助理，最后一道面试他把关，按道理面一面二都过了，到他这里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可是第一次看的我领导那严肃的表情，和那冷冰冰的眼神，心里就不住地打颤。他的职位是要经常跟我们大客户之一YD公司的领导打交道，我就怀疑，这么不具备亲和力、没有人情味的一个人做商务沟通，怎么能取得别人的信任和好感。
面试那天他在大领导办公室开小会，我就被安排在大会议室等他，一直坐着，等他开完会屁股都坐麻了。终于见到本尊的时候，已经到了吃饭的点上。没有寒暄，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站在我面前，一手叼着烟，一手捏着我的简历看半天，似乎在研究眼前这个应聘者体现在纸上的信息，是否值得他浪费时间。
我就这么一直咧着嘴微笑着，看他，看他手里的烟，再看看我那张可怜的简历，眼睛不知道该在哪停留合适，只好在这三者之间不住地徘徊。看完之后，他老人家就把叼着烟的手往座位上一指示意我坐下，然后径直走到领导席，偌大的会议室，因为我的位置跟领导席的距离，显得更加空旷了。
先问了几个专业性的问题，又了解了下工作经历，大部分时间我说他听，说到后面，我都能听到肚子咕噜噜叫的声音。他一直抽烟，半躺在椅背上，缭绕的烟雾氤氲在他的四周，衬托出一种沉稳、老成的男人气息。
为了不让饥饿分散注意力，我开始在心里默默地猜测他的婚姻状况，这个男人，如果没有成家，如果年纪再小点，如果没啥怪癖，会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最起码，外表看着是。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以为差不多要结束了，他突然问，你怎么看待大龄剩女这个问题？
是说我吗？我简历上是写“未婚”没错，可未婚不代表单身啊，我脸上写“剩女”两个字了吗？
“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人们的观念也更加多元化，现在的很多女性逐渐打破传统的婚姻观念，追求独立、自由、个性的生活方式，如果不能从婚姻中体现自我的存在价值，她们更愿意把精力放在享受生活、美食、旅游等等这些更能娱乐身心的事情上，而不是婚姻。所以，我个人认为，从这个角度讲，剩女不是代名词，是一种生活方式。”
“那冒昧地问一下，你剩下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这个……没有遇到合适的。”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是否涉及个人隐私，只知道，他掌握着我的去留大权。我要做的，是无论他问什么，都要拿出一个无条件配合的姿态。
“行，今天先这样吧，先回去等通知，人事部会再跟你联系。”
“谢谢，祝您工作愉快。”其实想说，祝你用餐愉快。
我确实饿了。
他笑了笑，不置可否，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我转身走出会议室，轻轻关上门，在关上门的一刹那，也像是一起关上了对这家公司的期望。一般来说，凡是设置三次面试机会的，最后一面都会当场给出是去是留的结果，如果答案是等通知，那么多半是一个委婉的拒绝。
我以为没戏了，却意外在下午接到入职通知。面试通过了，喜悦之余，我开始担忧，摊上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领导，以后还有没有好日子过。
后来混熟了，摸透了他的脾气，就敢在他能容忍的范围之内没大没小。有一次问他为啥通过面试不直接告诉我，既简单又环保，还能给公司节省人力开支。他说，助理都是要能拿出手的花枝招展的角色，本来打算不用你了，后来想想长这么丑没人要再没工作，游荡在社会上肯定是个不安定因素，为了社会的和平与人类和谐，我才改变主意，勉强收留你。
看看，多好的事情也能给他说成这样，这样的领导真是刀子嘴刀子心。本来想问为啥知道我单身，后来想想算了，从他嘴里面能吐出来的，肯定是什么“苦瓜脸、寒碜相，一看就知道没对象”这样的言论，明知道没啥好话，我何必自讨苦吃。
话说回来，他老人家也算年轻有为了，当然，不是看着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我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这个沧桑的“老头子”竟然只比我大两岁。能在这个年纪就在我们单位混上个半大领导，也算他运气冒泡了。不过有一点我能确定，要是他那张嘴能多积点德，会有更多的机会对他垂爱，他做事认真努力，负起责任也毫不含糊，是个办实事的主。据说，就是因为说话嘴上不把门，害得他错过很多项目，不过这些都是江湖传闻，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子，只能推测，不能证实了。
扯远了，赶紧回来。
看他杵在我隔断前假惺惺地和气，让我有种两眼冒火花的感觉。这会药劲又上来了，疲得厉害，心想今天我就拿出个爷们的勇气，随你爱杀爱剐，就冲着俺这感冒逼出来的难受劲，舌头都不带闪的。
“头儿，我感冒了，多睡了会。”气场上来，声音还是小了十八度。毕竟是我的问题，心虚。
“感冒是可以理解的，谁没感冒过是吧？但是这不能当借口，这又不严重，能耽误工作？就算休息，不能先请示一下领导？什么事情都要先找自身原因，不要总找客观理由。要想养病也行，别来上班了，我给你放假，想养多久养多久，颐养千年都没人管你。”
话难听，说的时候也不知道小声点，真是！
“领导，上次项目已经封帐，昨天资料也都准备完毕。您有什么新指示？”
看他不打算放过我，果断想办法转移话题。
“新项目下来了，下班之前把方案拿出来交给我，做不完加班。看你昨天有点不对劲，这个拿去冲水喝，别传染给别人了。这么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看以后成婆娘了谁敢要你。”说着扔来一盒感冒冲剂。
我赶紧接着，还没来得及谢，也没来得及骂他乌鸦嘴，人已经扭头走了，还撂下句话，“钱不用给了，请我吃个饭就行了。档次不用太高，皇宫大酒店就成。”
皇宫？！这档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