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节奏】凤凰，心情堵在路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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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故宫游客突破八万，西湖断桥快踩成断桥，九寨沟因为旅客滞留而招致售票厅被砸这样的形势，我还选择国庆出行，真是病得不轻。

一路的见闻感悟，多少是有些的，本该一回来就赶紧记录的，由于实在疲乏只好先饱睡一觉。梦中应该是掉落了许多情节，但愿也能过滤掉途中的一些不舒心。

我深知自己是个没多少情味的人，并不是很向往旅行，尽管大学期间确实也走遍了大半个贵州，那都是有妹纸相伴的缘故，冲的是妹纸。自己并不是旅行的发烧友，甚至连爱好者都不是，自然不会心里一发骚就背起背包出去走一走，况且我连个像样的背包都没有。

这一次之所以走得火急火燎，完全出于之前许诺过别人，本来是暑期要去的，因为学校安排培训，所以拖到了这个长假。作为一个不靠谱人士，能靠谱一次，当真是有点难得，都被自己感动到了。稍年轻点的时候喜欢信誓旦旦，答应过很多人要一起去旅行，去海边去草原去西藏，到不知名的旷野看星星，在花香弥漫的日光里荡秋千，跟蒲公英飘荡流浪，用一些软语趣话堆叠一路的见闻。

但是最后很多许诺和约定都没有兑现，也亏得当时说的是“有机会一起去旅行”。没去成并不是因为自己不靠谱，而是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去刻意的创造机会。去年情人节，和一个本来不该见面的人见面，一起去KTV唱歌，她第二天赶回重庆，当时她唱了一首《旅行的意义》，听得无比动容。后来送她回家，一路的难以割舍，于是决定第二天买票送她回重庆，想来她也是无比乐意的，尽管这算不上一起旅行。但是第二天酒醒人醒的时候，却没有去成，因为买不到坐票。诚然，去的时候可以相互挤一挤抱一抱接触得更加亲密，但是谁又受得了独自返回的那种落空感。

时光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为我们拼凑过往的点点画面，时而又镶嵌在一个无名的记忆长廊，等待着她或者他的再度出现。可是曾许诺过的人早已走进人生旅途，我们无法也不能跟随，尘世入海淹没了追寻之路，慢慢也就剥蚀了我们向往远方追逐自由的心，我们只能在梦中会晤，不知可否还能来世相约。花谢的年纪，偶尔疲惫却绝不后悔，世事无常四季冷暖让我们心醉却不堪憔悴，很难再有流浪的冲动，所有人都这样一去不回。

假装笔锋一转，说回我的凤凰之行。

刚到吉首火车站下车，就有免费的车接去转乘凤凰的客车。面对免费，我想到的是免费当前，必有后坑。后来有过来人告诉我，吉首出站左转有很多车去凤凰，因为来吉首的几乎都是去凤凰的，旅游业管着很多的吃饭问题。不过国庆去凤凰大概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那些小房子的费用都该暴涨了。也是在那一刻我才知道，去凤凰要住江边房是需要在网上提前预定的。

一路堵车堵到凤凰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尽管没有住处，我们还是不急不缓的先吃点路边摊，也许是因为人多手忙的关系，老板对于我们点的菜并没有用心去做，调味料什么的搭配得很不均匀，火候也不到位。法国大文豪雨果曾经写道：“下水道是一个城市的智慧与良心。”我倒是觉得街摊小吃是一个旅游景点的良心，现在的很多特色小吃都只是徒有虚名，太多的生意人一味的应付游客。这就像小姐之于嫖客，只管赶着做完这单生意再接下一单，没有融入感情，不曾用心对待。

吃完饭自然是要古镇游览一番，随便找找住处。预想中的凤凰，应该是清冽沅水和高高的吊角楼，沈从文先生那逝去的《边城》，却好像在我心里生了根。古镇凤凰，这是一块沉浸着中华千年诗歌文化，弥漫着浓郁文化韵味的神奇沃土。河阳山歌无疑是当今中华诗歌文化的“活化石”，它色彩斑驳的身体上刻写着浸透历史的雪雨风霜。漫步徜徉在江边栈桥上，看河水清澈，楼台亭阁相映成趣，怡然地听农人、村夫、姑娘和小伙子们的山歌唱和，体味那份惬意的田园情趣，这对于彼于奔命的人来说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啊！

但是，当被告知门票140元的时候，我彻底的奔溃了，售票员耐心地解释，这个票你买一次管一年，买三次管终生。当时心想，要不狠心的买一次，住下来就不走了。后来得知江边房最低价800元的时候，就想连夜乘车折返。还好后来有个淳朴的本地人一眼就看出了我们买不起票的囧态，悄悄地示意我们跟她去角落，她决定为我们带路抄小道。我们将信将疑，满含期待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她说：“我一般都是收50块钱一人的，看你们也难得来一次，给你们打个八折。”

夜游沱江，我一时诗兴大发，当即赋诗一首：你在桥上看人，看人的人在桥上挤你，你骂你自己像个傻逼，千千万万的人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在旅游。

夜幕下的古城，宛如一个硕大的灯火工程，连绵数里，光彩夺目。沱江的水在夜色中静静地流淌着，辉煌的灯光倒映在河水里，建筑物的倒影依稀可见。河中间有人工截成的落差，落差处河水湍急，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瀑布，在霓虹灯的直射下，翻飞成一长溜色彩斑澜的浪花。虹桥，建在河上，是凤凰八景之一。说是桥，却又皆有房屋的作用，这是侗族风雨桥的独特风格。在我的印象里，侗族的风雨桥已经是极具特色的建筑，而这桥，奇中还有奇。

虽是夜晚，却游人如织，操着各种口音的游客以及外国友人都沉浸在这美丽的夜景中。河岸边，手提相机的生意人随处可见，拉客却也辛苦，挑着箩筐卖小工艺品的当地人更是数不胜数。小物件精致而漂亮，银饰品（大多数应该是现代工艺冒充的）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一问价格，贵得惊人，你佯装要走，摊主立即便说可以便宜一些，你一刀砍去一半，摊主同意卖了，便宜得令人咋舌，让你不得不想起山里人的淳朴与厚道。

迎着徐徐的和风，我们沿着河岸穿行。古城的街道狭窄而弯曲，走在石板铺就的路面上，领略着青砖红瓦古宅及沱江两岸的吊脚楼给人们带来的返璞归真的意境，欣赏着琳琅满目的小商品，饱览着辉煌的夜景，悠闲而惬意。当然，那些卖艺的盲人，那些乞讨的老妪，那些扮铜人的移动塑像，演悟空八戒的小丑，又难免让人觉得生活在哪里都有那么多人艰辛着。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深夜，我们却丝毫没有感到倦怠与困意。当然也不敢有，我们还得继续找住处。

一个人去凤凰会感慨万端，两个人去则可以浪漫满怀，前提是同游者是个女的。后来我们返回新城，住到了沿街拉客的一户当地人家。起初我们对拉客的人多少有些提防，后来彻底放心大胆的跟他走了，因为他说：“小伙子，你们不该这个时候来的，钱和人都遭罪。”

后来拉客的大哥又说：“我看你们还是学生吧，本来我都是收别人300元一晚上的，如果你们住两晚上，我也收你们300元。”我假装自己还是个学生，不好意思的连连说“是”。

我一直以为所谓的旅行都要随遇而安才有意思，事实上城市它做不到。用某个无下限人士的话来说：“什么叫随遇而安，就是梁朝伟在家里闲得无聊，订了一张最近的去巴黎的机票喂鸽子，然后又回来。”

新城的夜像是与古城隔绝了一般，那些喧嚣像魔术般突然消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阳台上，隐隐看到沱江那边的灯火，让人内心沉静而丰盈。记忆像是一场沉旧的电影，但它会在偶然间变得暗香浮动，温暖肺腑。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凤凰，但对我而言，有那样一个夜，也便够了。

至于那些关于旅行的约定，还是那么迷人。我在陌生的人家辗转发侧，就着世事，趁着黎明还未到来，开始写诗。有关曙光，有关黑暗，有关上帝和女神，有关农奴和醉汉，有关善良与杀戮，有关逃避与大海，有关美好与可恶……这么多诗材充斥着神经，把一个弱不禁风不靠谱青年年紧紧包围。世界很会搞，翻开教科书，这一切都被和谐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