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青灯伴古佛，半为修行半入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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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老婆婆，已经过了过堂的时间，我们走在回来的路上，盘算着回安单处找点零食当午餐。才知道小水马在受菩萨戒，过午不能食的。我把口袋里仅有的一颗糖给她，让她赶在中午12点前吃掉。或许就是这颗糖，化解了她对我这个看上去不怎么信佛，也从不念佛的人的一些偏见，她或许觉得我心里还有一点佛性，不是完全无药可救的。

闲暇的时候，飞子姐、小水马和小雍常常在安单处念佛诵经，或是去大殿听师傅讲课。我却有意无意总是避开所有与佛法接触的机会，一个人在寺院里悠然自得地闲逛。我来这里的初衷也并不是为了学习佛法，我只是把它纯粹当成一种善行，与人接触，与这个环境接触，更能让我得到更多的感悟。

安单处门口有个大喇叭，每天飞子姐通过这个喇叭向整个宿舍楼播报通知和鼓动大家发心做善事，比如帮忙洗菜，清理功德箱，种树，采茶等等。我一直想去清理功德箱，不管怎样，数钱总是一件快乐的事。可是寺院每半个月才清理一次功德箱，我在的时候，唯一的一次机会还因为要带单给耽误了。清闲的那几天，广播里每天早上都会传出去九峰寺采茶的通知，有一天，我跟洛菩萨请假出去采茶，她同意了。

采茶的队伍在大门口集合，寺院里有车送我们上去。等到出发，我发现去采茶的都是些年龄比较大的，长期在寺院里做义工的老婆婆，比如坐在我旁边的那位，她住在寺院里五六年了，把寺院当家，也常常来安单处跟洛菩萨汇报各种事情，所以我对她有些印象。

九峰寺在庐山的半山腰上，开车也要两个小时，山里的路很绕，我有点晕车，于是把头靠在窗户上闭目养神。老婆婆见状，把我的头放在她的肩上，一边搂着我，一边轻轻拍着我的肩膀。这个姿势说不上舒服，但是很温馨。其实我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上的接触，但是很奇怪，她搂着我，我却不反感，内心还有一丝满足。从我出生，一直到奶奶去世，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奶奶的怀抱，这个老婆婆弥补了我心里的一种遗憾，也让我懂得珍惜人与人之间的善缘。

半睡半醒之间，车已停在了九峰寺脚下。远远望去，一座很小的寺院处在青山绿林之间，青烟缥缈，似真似假。沿着一条狭窄的小路，来到了寺院，门口是一片茶园。说话间，老婆婆们已经提着篮子没入茶园里开始忙碌，我也提着一个袖珍的花篮跟在她们身后，仔细观察之后才知道原来茶要采新芽，每颗芽茶不能超过4片叶。新茶青绿可爱，带着一股清香，捧一把在手心上，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又满心欢喜。不知道这一抹青绿，将来会没入谁的杯里。

刚开始觉得有趣，认认真真地采摘，可是过了一会，累得腰酸，篮子里只有薄薄的一层收获，渐渐失了兴趣，提着篮子在石板桥上溜达，蹲下来研究石间溪水的流向。

眼巴巴盼着，终于可以收工吃饭，饭前大家把新采的茶倒到一张大扁里，不知是谁采错了，扁里混了一些大朵大朵杂色树叶，我们又花了很长时间把树叶捡出来，看来我还不是最没用的。

吃完饭，下起了小雨，我暗自庆幸可以提前打道回府了，可是师傅发话，要再采一会才能回去。于是我们冒雨又去采茶，此时，我完全没了享受的感觉，暗自决定以后就在安单处老实待着，再也不出来体验生活了。

雨越下越大，终于可以回去了。路上我还是跟那个老婆婆坐在一起，我有点累，她精神却很好，一路上跟我聊天。她是宁波人，我不太听得懂她的话。听一句猜一句，回答了她所有的问题，比如我们家有几口人，都有些谁信佛，我有没有男朋友，他信不信佛，我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在哪里结……然后她叮嘱我将来一定要旅游结婚，不要办酒席，办酒席要杀生，杀生是一件很罪过的事情。我听懂了她的话，然后点了点头，她才很放心的样子。

回答完她的问题，我开始闭目养神，她自顾自地对我说她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刚上大学的孙女，她想让他们五一的时候来寺院里生活一段时间，就像我一样，做个义工。寺院里的人都觉得我年纪轻轻就有来寺院做义工的觉悟，这是一件很殊胜，也是一件很有福报的事情。从她的神情中我猜出她的家人并不信佛，这让她很伤心。

这时师傅放了一张佛音碟，车里传出齐豫版的《大悲咒》，这个宁波的老婆婆一边搂着我一边跟着哼唱。大悲咒共有84句，我听过很多遍，也只会背前几句，而这个不识字的老太太居然全部都能记诵下来，信仰或许真是一个人超越自我的精神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