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回忆之魔咒“莫割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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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偶然遇到小时候住大杂院的邻居，突然想起他的父亲，那个爬上单位水塔维修电路时不慎摔死的电工师傅。他的模样已经模糊不清了，只清晰地记得他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小娃们一起玩，莫割叶”。

他的方音很重，而且我也不懂“莫割叶”是哪几个字，更不知是什么意思。他就热心地领着我走到大树下，纵身跳起来摘下一片树叶，耐心地放慢语速尽力用生疏的普通话给我解释，“你看这片树叶，很好看吧，如果把树叶割裂开来，树叶就变得不好看，也很快就死掉了。所以，小娃们要一起玩，莫割叶。”我这才明白了。

那时候虽然物质条件极其贫乏，没有电脑，整个大杂院只有一台电视被大人们用来看唯一的节目“新闻联播”，没有麦当劳，没有游乐场，没有游戏机……但是小孩们还是比较幸福，放学后没多少作业，就是一起玩土造的玩具，土闹的游戏，玩到天黑才被大人喊回家吃饭。饭后又接着一起玩。小孩们打架是难免的，当时任孩子头的我，总是学着那个怪异的强调劝解打架的孩子“莫割叶”。结果好多次打架就在大家“莫割叶”的哄闹之中不了了之。孩子们来不及抹掉鼻涕眼泪就又开始一起玩了。而且有了这句“莫割叶”，我们这个大杂院的孩子们真像有魔咒一样团结，特别是跟周边其他几个大杂院的孩子们打群架时，团队意识体现的淋漓尽致。我们院孩子数量少，而且由于家长知识分子多，孩子们都不像其他院的孩子那么体格健壮又性格粗野，我们院小孩们单打独斗一般不行，但是团队合作起来就厉害了。开打一哄齐上，打完一哄齐逃，经常让其他院的小孩哭喊着“看哪天让我逮住你们哪一个！”…….我们院小孩单独时都特别“怂”。人数比对方多时就特别“横”。“完整的叶子强过割裂的叶子吗！”

现在很少有家长教育孩子团结。一是现代家庭结构都是独生子，谁也不愿自己孩子吃亏；二是现代居住形式都是单元楼，上下楼和对门的孩子可能都不认识，更别说一起玩了；三是现代孩子们的游戏方式繁多，特别是电脑网络，小孩们都忙于在魔兽世界等闯关之后就盗取虚拟伙伴的装备，把虚拟伙伴推向深渊，谁还真心团队合作呀；四是现代社会主流媒体以个人竞争为宣扬时尚，影视剧的主题大多是尔虞我诈的职场官场情场竞争，小孩们长大后到某些外企才会被迫接受团队合作的拓展训练；五是现代教育模式注重学习成绩，对团结等道德教育早已荒疏，只有空乏的说教，哪有“莫割叶”这类形象生动的实例。

“莫割叶”这句魔咒在今天肯定失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