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远行
十七岁的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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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十七岁的我,那时候还没有那么多坏习惯。我的第一次远行,没有明确目的地,只是因为再过一年我就十八岁了,要成长就要独自出行。我很瘦,下巴上有几根稀疏的胡须,这之前从没有刮过胡子,虽盼着自己快些长大,可“刮胡子”对我来说好像是一件人生中的大事,大得自己都好像做不了主。
几年前开始我迷上了画画,看到黄昏里斜背着书包回家的男孩,摇晃地走在铁轨上,远处是夕阳的金黄,迷上了颜色。我觉得那是个美丽的世界,也是自由的世界,具体怎么自由却说不清楚。只因现实的世界看不到那么多漂亮颜色。刚开始我会因为画一个小小的盆子罐子而兴奋好几日,可我知道我没有什么天赋,我是一个某一方面很笨的孩子。这一天我想出去走走,一直走向很远。像那个铁轨上摇晃的男孩,只是走的不是回家的路,最好去远方。
我看到那一条公路漫无方向的伸向了远方,路的两边是稻田,绿油油的稻田,稻田远处有低矮的小房子。还有无数的山和大片的云彩,路上遇到了好多人,他们都笑着,可我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开心,那是一个晴朗的晌午。
远处是郁郁葱葱的绿色,近处也是一样的绿色,路边上是随风飘动的绿色海洋,我独自走在通往远方的灰色的公路上。只因父亲的一句话。
那个清早,这个十五平米的的房间里,住着父亲和母亲,大哥和三弟还有我,房子的窗台上摆着一张没有完成的画,法国农村的一张风景画,那个时候我还不是很喜欢英国画家“透纳”,我最喜欢法国画家“柯罗”,他的风景画里有山村,有夕阳,马车,奶牛,有农夫和农妇,有农村田园里的一切。我的梦就在画里,不过我的画是放在城市中一个拥挤不堪的小房子的窗台上,房子里有四个没有田园梦的人。
大哥说:“二弟,你的梦想让我们在来回的房间变得更加拥挤。”三弟说:“二哥,难道你的梦想就是去农村干活吗?”
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有孝心的孩子都希望满足父母的这种愿望。我有自己的梦,并在这样的环境中努力的做着争取,等待梦被实现的那天。
那天清晨,父亲看到拥挤的房间,和里面来来回回穿梭的一家人,窗台上未完成的油画似乎是这个房间里里最不该出现的东西,父亲说:“你能不能别老做一些不靠谱的事情,都多少岁的人了,还整天乱七八糟瞎忙活。”我听着父亲的话,低着头把画和画画的一堆东西收拾起来,不知为什么,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之前的某一天,父亲看到了我临摹的西方大师的女人体油画,找我语重心长的谈过一次话,我在红着脸争辩这是艺术的时候,父亲义正言辞地留下了一句话:这就是耍流氓!我知道父亲这里我是没有阵地了,父亲这样说并不是因为我和大哥小时候给他自行车轮胎放过气,也不是因为我三弟把他最喜欢的书撕了用来叠飞机,只是“艺术”这个词语离他比较遥远,远得都无法去想象。毕竟中国画里是没有女人体这一说的,再说了,古代的春宫图也不是人人能看到的。
母亲从一开始倒是一句埋怨的话也没说,用沉默的方式一直默默地支持着儿子。
因为父亲的一句话,我收拾好东西开始独自外出,至于外出的真正原因,我却没有缜密地想过,记得有人曾说过:独自旅行能使人真正长大。夕阳斜斜地照在远处的村庄,蝈蝈的叫声此起彼伏,时远时近,凉凉的风吹在脸上的那一刻,我想母亲做的香喷喷的米饭了。
2.
学校里我开始努力练习分发纸牌,那其实是魔术的一种。但练好了就可以用它来挣钱。我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一直不是优秀的,也不是最差的,朋友却一直有几个。用父亲的话说那都是“狐朋狗友”,以后对自己的人生不会有用的,高考的时候差半分都不会被录取。很显然,我对父亲的说辞非常不认同,气愤的我都无法用语言去反驳。
为了实现自己的存在价值,跟几个同学住在了学校宿舍,这样可以不用回那个拥挤的房间,也不用见那个说画人体是耍流氓的人。
学习好的和学习差的人是从来不一起玩的,就像是黄河与长江一直没有交汇一样;有一帮人上课从来不听的,不是窃窃私语就是嘿嘿低笑,说着理想拉着家常,时不时打个无聊的赌,看到左邻右舍都在和尚念经般的学习,一时间感觉自己成了班级里最聪明的学生。
“阿杰”的父亲在区教委工作,一个大的黑框眼镜架在不算挺的鼻梁骨上,有两条厚厚的嘴唇;“贾岛”梳着分头,油光发亮的头发上全是自己的头油,他说这叫就地取材,还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一般不舍得洗头,还说是节约国家资源;“干钩”的母亲在计生办工作,他母亲年轻的时候都说是一枝花,钩子一直苦恼自己没有遗传母亲的优秀基因,干干巴巴的自己像只饿了很久的猴子,逢人就说跟着父亲姓“干”是上天安排好的,自己干巴就是因为姓“干”。用北方人话说这几块货就是我得“发小”,通俗一点说就是“死党”,以后我的风雨岁月坦荡人生里,一直有这些“货”跟随着。
我独自一人在外看风景的时候,他们几个一直在无聊的学校里,做着更加无聊的事情;我习画六年,自以为和他们是有区别的,我对美有自己的认识,还为那遥不可及的理想曾经付出过,可那也只是仅仅是曾经。开始我抱怨父亲那不负责任的一句话,可多年后我觉得父亲说的对,我没有绘画上的天赋,坚持,盲目坚持到最后自己的理想也不会轻易实现,因为我发现了目前阶段比画画更适合我的事情,那就是一帮人一起往“疯”里玩。
听说“天堂隔壁就是疯人院”,可我这里只有疯人院,却没有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