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芳菲(三)
四月芳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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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紫香
题记:花开花落,草长草枯,生命就是这样。
千山脚下,不夜书城,灯火彻明。
紫香站在城前,仰望那暗夜里盛开的木棉,竟不似从前。紫香突然很想看那部韩国电影《空房子》,突然很想念那个生活得不声不响的韩国大学生,他流浪在一个个空房子里,自己煮饭,蹲在洗手间搓洗衣服,不与任何人接触,也不与任何人言语,不管这样的生活维持了多久,那都是他要的天堂啊。
而紫香,你一处一处行走,要抵达什么样的天堂?
不夜书城,那个女人只手撑起的流浪者的天堂。木棉,菜畦,自助厨房,咖啡鲜花与茶,蔬菜水果与浩瀚的藏书,舒适得像梦中家园。
紫香想起三月,有些不忍。桐铃花开的三月,那个男人痴痴追随的三月,此刻想来竟是那么遥远。
男人摇着紫香的肩:“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总是红色,总是那些妖冶的红色?为什么穿在你身上总是叠透出血腥味?”
男人像一只困倦的兽,一年一年的追随,一年一年的守候,却总也暖不了那个灵魂的寒冷。
紫香想着男人的发问,扯着嘴角笑了。
为什么是红色?为什么总是红色?为什么总会叠透出血腥的味道?为什么总是如此遥远而淡泊?母亲洁白的身体不躲不闪地迎着父亲手里的白刃,一寸一寸汹涌的血,支解着再也无法愈合的伤口。
一生握着画笔的父亲的手,一笔纵横画界的父亲的手,却始终暖不了母亲心里的凉。爱恨不成的父亲红了眼疯了爱,他非要他的爱人融化不可。他舔食他爱人的血,他撕嚼着他爱人的肉,绝了望的爱情在母亲洁白的身体上支离破碎。
在孩子面前行凶的父亲,掐着他孩子的脖子哭:“你妈妈让我爱不到,给了她整个世界还是爱不到,你都七岁了我还是爱不到……紫香,你妈妈让我爱不到啊……”疯了爱的父亲,没了天伦,撕扯了紫香的衣服,在母亲高贵的胴体上,满是血腥地贴近紫香七岁的身体,用他一生的热望去暖那一点让他觉得寒的凉。疯了爱的父亲,决死般地要把他的爱人嵌进心里,却到死都不能够。
紫香看着男人,张开嘴却只能说:“这与红色无关。有些事有些记忆忘不掉又摆脱不了,就只能这样,逃避或者面对。”
说这话给男人听的紫香,脸上挂着眼泪,转身头也不回地走掉了。男人那长长的等待,在紫香离去之后,碎裂成一寸一寸的风,随满树的清香一起消逝。
紫香啊紫香,你还能做什么?你背着父亲的绝望背着母亲的绝望也背着你自己的绝望,一处一处行走,一次一次试着去遗忘,可那些不可言诉的记忆之伤啊,注定一辈子贴敷在你的肌肤之上,不死不灭地生存着。
紫香啊紫香,哪里才有一个可以爱的天堂,哪里才可以抵达你爱的天堂哪,紫香?!
可生命就是这样,花开花落,草枯草长。紫香也只能是紫香,一处一处行走,一处一处遗忘。
好在千山脚下,还有一个木棉花开的天堂,流浪者的心灵宿地,那一片宁静的不夜书城。
好在人世间总是有这样的地方,可以一处一处流浪,一处一处栖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