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飞扬二：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写给最爱的《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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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听白先勇讲昆曲，说了很多，只记住了听到他讲《牡丹亭》中的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算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过的关卡了吧，不然也不会有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这个难以捉摸的情，我们谁也不知道它从什么时候开始，到什么时候结束。

第一次看《飘》，上高中，朋友借给我的，只有上部，在繁重的上课、补习、做题间隙囫囵吞枣的看完了，什么都不记得。然后上大学时，学校礼堂放电影《飘》，和朋友一起去看，记得放了好久好久，而且是黑白电影。我坐在礼堂里稍后几排，大屏幕上斯嘉丽轮廓分明的脸给我印象很深，觉得外国人的眉眼长的很好，也仅此而已。直到今年，又是在考试、上班、逛街等各种间隙中见缝插针的看完了，这次看懂了，越看越舍不得放手。

也许不会有人喜欢斯嘉丽，觉得她自私、矫情又任性，我对她，是又爱又恨，这种奇怪的情绪，是因为在对阿希礼莫名的爱恋上，自己和她其实是有一些相同之处的。她那么喜欢阿希礼，却错过了那么好的白瑞德，实在是让我扼腕不已。我想，在我第一次看这本书而对其毫无印象，估计是对她那种莫名折磨的感情不理解吧。等到自己有了相同经历之后，又觉得理解她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阿希礼不见得有多优秀，只不过在斯嘉丽情窦初开的时候遇见了。最初的总是最美好的，尤其是对斯嘉丽这个在蜜罐里长大的女孩子来说，自己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样，有疼爱自己的双亲，住着漂亮舒适的房子，穿着最夺目的华服，当骑着白马飞奔过来的阿希礼出现时，就如王子一般，符合童话里的所有情节。“我以为迎接我的是一个柔软的怀抱，却没有想到是一堵没有窗户的墙”。她以为自己永远都那么幸运，她以为公主和王子就要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她以为这就是生活的全部了。可是，她却不知道，她一心一意爱着的阿希礼，却是心有别属，而且要娶的那个人,居然是那个远远不如自己孱弱多病的玫兰妮。

面对在书房里忘掉淑女身份对着阿希礼表白的斯嘉丽，我只想起了一句歌词：你说我真好什么都好，如果我真的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要？爱情，无论国界、种族，都是一样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知为什么，我对阿希礼的解释很瞧不起，在我看来，他不是不能娶斯嘉丽，而是不敢娶。斯嘉丽多抢眼啊，她有自己的主张、有头脑，总像只猫一样看的透你在想什么，像阿希礼那么大男子主义和浪漫主义的人，怎么可能娶一个这么一个现实的斯嘉丽呢？他只需要温柔乡，所以只能是玫兰妮而不是斯嘉丽。当然这个时候的斯嘉丽还不懂，她根本不懂阿希礼，也不懂爱，所以心高气傲的她受不了，结果就是嫁了一个她根本不爱的人。

对于斯嘉丽的三次婚姻，除了和白瑞德，一气之下嫁给查尔斯和为生活所迫嫁给弗兰克，我对她简直是又怜又佩服。是的，在这两次婚姻中她是耍了心思动了手脚，勾引了查尔斯，抢了自己妹妹的情人，可是，18岁的她，能够说服自己接受自己的选择，20岁的她，为了塔拉庄园，为了一家人的生活，她管不了那么多堵上了自己的一生。这怎么能不让25岁却依然放不开看不透的自己佩服？

而最令我震撼的是，知道她的经历的人会为她掬一捧同情的泪，可是她自己丝毫不觉得有哪里值得同情需要同情。她真像一匹小马驹，奔跑在满山野岭，被荆棘刺伤了腿却浑然不觉。我既喜欢她身上有着奥哈拉家族顽强不屈桀骜不驯的性格，又喜欢温柔善良的艾伦对她潜移默化的影响。我喜欢她做艾伦可能认为是坏事时的精分，一边觉得对不起艾伦对她大家闺秀的期望，一边又有“什么三纲五常伦理道德都是狗屁”的杨过论，简直笑死我了。果然她是独一无二的斯嘉丽啊，只要斯嘉丽才敢啊，所以，战乱之中，也只有斯嘉丽能活下来，并且比大家都活的好。难怪阅人无数的白瑞德会心心念念她一个人，她是担当得起的。

可是，走过大风大浪的斯嘉丽，却依然参不透那个情字，她还是放不下那个阿希礼。阿希礼什么都不会，可是她愿意给他机会，她觉得是自己令他难过，这样的斯嘉丽，只能让我怒其不争。情字一字，断肠蚀骨呵，就连生性凉薄轻世傲物如张爱玲，不也因为胡兰成而低到尘埃里去了么？

当她终于懂得了爱，懂得了阿希礼，可是，伤害已经造成，白瑞德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我很痛惜，可是毫无办法，有些事，发生了就没办法当它没发生，白瑞德也有他过不去的坎。爱不是解决所有矛盾的解药，当彼此的信任、包容、理解被消磨殆尽时，剩下的那点爱也迟早会变成一根刺，挡在彼此中间。

情之一字，断肠蚀骨呵，每一份爱都没有被唾弃的理由，每一个在情关里走不出的人，也都有被爱的资格！我多么爱这个敢爱敢恨的斯嘉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