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嵋山女鬼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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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

悍客.罗

嵋山有女小禾，年方十六，居于嵋山脚下嵋坞。一日登山闲游，于山腰树下稍坐，远望隔石而立一古松，松下横卧一人。近观乃一书生，脱帽而眠，白面轻髯，容貌俊秀，头下枕一行囊，身侧堆几叠稿纸，上压青石两块。

小禾凑近偷看，纸上逸然写着《厉鬼夜访韩生记》，她轻抽两张细细读来，大概写些愤世嫉俗类批判之语，借骂鬼之口骂科举制度，骂贪官污吏，骂奸佞小人。末了一句：“大小厉鬼，若有辩词，敬请惠寄地府山庄，小生亦有敝庐于斯。嬉笑怒骂，来者不拒！”

小禾读至此处，忍俊不禁哑然失笑，韩生惊醒，讶于小禾仙姿，竟语塞痴痴凝望，不知作何招呼。小禾莞尔笑对，自报家门，韩生亦主动搭讪，二人相谈甚欢，小禾赞韩生文笔甚佳，是难得好文章；韩生谀小禾清新脱俗，如仙子遗世。

天色已晚，小禾告辞，并留韩生在此地多住几日，荐于山下“玉树庵”处落脚，夜色初上时自回住处。明日白天，韩生历游嵋山各处，并访故祠田野，与村老闲谈。遍寻嵋坞而不得，止于一山谷处得一河，河边立碑曰嵋水。

夜色阑珊时，小禾持灯夜访韩生，畅谈至夜白，生挽留不得，小禾飘然远去。翌日又遍寻不得，至夜则访，如是者三。第五夜，生执禾手，嗔怪曰：“卿何故来去匆匆，不愿共度良宵。我白日里遍寻嵋坞却不得，又是为何？”小禾泪眼婆娑，叹息再三，楚楚可怜曰：“实不相瞒，我本是河中女鬼，嗜血为生，昼伏夜出；白日里隐匿于山野林翳中，见公子玉面轻髯，文才动人，欲以相知。奈何人鬼殊途，你我不可长厢厮守，不如早做了断。”生却执手相抚，好言相劝，不忍小禾离去。小禾亦涕泪涟涟，默不作声。二人相拥而泣，秉烛达旦。

日上三竿时，韩生昏昏然苏醒，榻侧余一手书，为小禾笔迹，上书短句几行，字迹俊秀：

“河女鬼，一次心；不忍离，不忍亲；待来生，再相遇；或可续，未了情。”

韩生怅惘不已，却无迹可循，止于屋角侧凳处，拾得发簪一支，上束青丝几缕，遂以信封包住，收入囊中。

是日，离嵋山，于嵋水之溪设一祭坛，作《禾女赋》。返回故里，终生不再入川，每月初一十五，或作诗一首，至死共得《小禾词》五百二十五首，时有佳句流传于世。

本文由悍客罗发布于2010-07-26，目前已有 313 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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