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峰点火】第57期：盗亦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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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煽峰点火】第57期：盗亦有“道”

关键词：王小峰王三表乐评点火盗版微软 ┊ 文字类 ┊ 推荐： ┊ 来源：有意思吧

现在想谈谈盗版这个问题，对于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之所以又拿出来说说，主要是近来看到一些媒体上又在说盗版了。但我看了众多人对盗版问题的高谈阔论后，发觉总是顾左右而言它，结果是隔靴搔痒，越搔越痒，于是就有了下面这些文字。
有哲人说过：存在就是合理。于是就有了另外一些哲人观点：存在未必合理。理论上的争议放在一边且不管，我倒是觉得这种争论很像现在的盗版现象，所以我们不妨设定一个新命题：盗版是合理。
承认盗版是合理需要勇气。只有在承认这一前提下我们才能继续讨论盗版问题。
当人类进入阶级社会后，就出现了国家，有了国家，就有了法律，有法律就会出现合法而不合理，合理而不合法现象，就会有不断完善法律的过程。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因为经济总是要发展，社会总是要进步，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之间的矛盾总是在不断冲突中才能促进社会进步。在阶级社会中，法律是统治阶级为了维护经济基础、协调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体现，它必须不断地完善和补充，以适应生产力发展。不然，也就无所谓法律的完善了。
既然我们要谈盗版，就不能回避这一前提，否则，再怎么谈都毫无意义。我们必须正视盗版这一奇特现象，从历史发展角度来看待它，这样才能找出它存在的根源，以便进一步地去解决它。
“版权”这一概念最早出现在100多年前的欧洲，很显然，当时出现版权这一概念纯粹是为了保护当时少数资产阶级利益，因为在当时只有资产阶级和贵族才有条件和机会享受到版权，平民和无产阶级时没有这个条件。换句话说，你想享用我的发明、创造吗？请你付钱。对有钱的贵族来说，这是平等，对没钱的平民来说，就是不平等。所以，版权法在当时是建立在一种统治阶级与被统治阶级不平等的基础上。
现在看看我们眼前的音像制品、计算机软件，几乎是100多年前的翻版（不知这种翻版是否也该受到保护），你想享用我们的音像制品、计算机软件吗？请付钱。这听上去很合情合理，也合法，但问题是，这个最初由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贵族与平民之间的不平等关系转移到发达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与与刚刚步入初级阶段中国之间的不平等关系上了，这前后两种关系的性质是不同的。前者，它完全可以通过本国的法律来维持这种不平等关系的存在；而后者，西方国家无法以自己的法律来约束中国。所以，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在面对中国盗版现象时，总是没完没了地纠缠，并每每拿出什么301特别条款或取消最惠国待遇相要挟。所以，美国参议院一些人常常要这个问题上搞搞“新意思”；所以，比尔·盖茨先生每次一踏上中国的土地就立刻变得闷闷不乐。
是我们成心和美国等西方国家过不去，挖他们经济墙角吗？绝对不是，我们还没找他们算文化渗透的账呢。不是中国人想盗版，而是不得已而为之。前面讲了，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中国的经济基础是什么？美国的经济基础是什么？在不平等前提下来谈什么版权显然是错误的。这就像拿一块钱人民币换他们一美元一样。这里可以举几个简单例子，Windows98在全世界发行时，在美国价格是约1500元人民币，在中国却卖到了1998元，一张CD唱片在美国的价格和在中国的价格差不多，约150元人民币左右，但是美国人月平均收入却是中国人的十几倍，这笔账谁都会算，我们也想用正版Windows98，我们也想听正版唱片，那么前提是我们要放弃吃饭的权利。

有人会认为我这么说是耍无赖，耍无赖是不讲道理的，我还是要讲道理。下面我们换一个角度看看，我们不妨问问，我们为什么要做盗版？做盗版的人最清楚，暴利的驱使。暴利的背后是什么？原始资本积累。下面我们就谈谈这个资本积累问题，人类社会每一个阶段的资本积累方式都不同，先说说西方强国在进入资本主义阶段的资本积累方式，学过一点经济学的人都知道，进入资本主义社会的国家资本积累最初是靠榨取剩余价值，通过剩余价值在扩大再生产。但这种积累方式常常会导致社会矛盾的激化，会受到来自被统治阶级的反抗，甚至会导致革命爆发。统治阶级当然不会一直采用如此下下策，他们要寻求一种更简便、快捷和不激化社会矛盾的资本积累方式。当他们把中国人发明的指南针用于航海并发现新大陆那一天起，他们就找到了这种方式——掠夺、战争、殖民、贩卖黑奴。于是他们靠这种资本积累经济发达了，社会进步了，人变得文明了，对盗版深恶痛绝了……而这一切是用什么换来的？罪恶和血腥。
好，现在看看中国，我们正走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市场经济刚刚开始没有多久，从历史角度来看，我们正处在进入市场经济的资本积累过程，有位经济学家总结的比较精辟：市场经济就是钱的经济。在这个阶段，资本积累相当关键，只有把钱投入到流通领域，使它不断地循环，才能使市场经济活跃、发展。在资本积累过程中，有人利用合法手段积累，有人则利用法律的不完善采取非法手段积累，而盗版只是这些非法手段中的一种方式。
即便是这样，相对于当初西方国家靠掠夺、战争、殖民、贩卖黑奴的资本积累，靠盗版进行资本积累已经够文明了。我们可以这样设想，如果当初西方列强没有掠夺、战争、殖民、贩卖黑奴，那么他们的经济也不会发展得这么快，被掠夺的国家经济也不会这么落后，因为有了掠夺……他们可以一夜致富，使他们与落后国家之间贫富差距拉得更大，所以才会有今天中国与西方国家在经济水平上存在巨大“落差”问题。今天中国通过盗版来进行资本积累无非是让这些西方国家还一点曾经欠下过我们数不清的债而已，或者说我们采取的是非掠夺、非战争方式的资本积累，虽然一个“盗”字不太中听，但总比那些“杀”和“掠”强。这有什么可让西方人大惊小怪的，这叫以其人之“盗”还治其人之身。真正感到惊讶的应该是我们，因为我们永远不能忘记历史。所以，我们就要从历史角度看待今天的盗版问题，孤立地、片面地谈这个问题都是错误的。
有人会说我的这番说法站不住脚，因为现在盗版还有盗自己的“原创”或“民族软件”甚至监守自盗，对这个现象又如何解释？是的，正是因为盗版是非法的，暴利驱使是盗版的根源，所以人们在进行盗版时就会不择手段，所以就会滥杀无辜，导致我们自己的音像行业、软件工业受到牵连。
其实解决的办法很简单，但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那就是，发展经济，不断加强法制建设，难道我们现在没有看见，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购买正版音像制品（软件）的行列，这足以说明，我们经济水平提高了，具备经济实力购买正版的人越来越多；另外，中国在打击走私、盗版的力度也越来越强，盗版问题在一定程度上得到遏制。这些不都说明我们在进步吗。单纯地发展经济或加强法制都不能有效地解决盗版，只有二者结合在一起，这样，总有一天我们会告别盗版时代。如果我们仅仅停留在盗版如何如何坏的表面现象上谈问题，不把这个问题和中国实际国情结合起来，就永远解决不了盗版问题。
尽管现在中国已经加入了WTO，可以加入全球经济一体化了，似乎WTO就可以解决中国盗版问题，我同样认为这种想法是幼稚的，解决任何问题都要结合实际，不切实际地解决问题，只能把问题搞复杂，最后更难解决。我现在同样看到，美国、欧洲这些曾经没有盗版的国家和地区，现在盗版业也繁荣起来了，因为科技进步使版权面临新的挑战。在中国，经济基础的差异和科技进步两方面造成的盗版问题“双管齐下”，解决起来难度更大。盗版已是全球化的问题，干嘛老盯着中国。